第239章 车王重现(1/3)

    第239章车王重现

    灯光,聚焦。

    全世界的视线和灯光全部熙熙攘攘地笼罩在那辆二十二号赛车身上,心脏跟随那一抹红色的一举一动狠狠撞击胸膛,天旋地转之间,早就已经忘记了呼吸。

    然而,座舱里,陆之洲全神贯注,就只有他和这辆对抗全世界,汉密尔顿、梅赛德斯奔驰和世界冠军全部暂时放到一旁,他正在追逐速度的极致。

    八号弯,盲弯!

    外侧路肩吃掉太多抓地力,内侧却又轻微的横坡,稍稍慢一步,无法顺利转弯;稍稍急躁的话,则有甩尾危险。

    一切,讲究的是时机。

    然而,陆之洲没有直接看向弯心,人们总是习惯相信自己的视觉,毫无疑问,视觉是我们感知世界的第一方式;但有时候视觉也是具有欺骗性的,此时就需要学会调动不同感官去真实地感知世界。

    此时,陆之洲关注的是前轴转速是否已经同步回落。

    沉浸下来、感知赛车,赛道的格局以三维立体投影的方式在脑海里舖陈开来。

    同步的一瞬,他往方向上「放」两度,不是打方向,而是「让开」,赛车按照惯性贴入内线,宛若夏日的第一缕阳光,轻轻地掠过八号弯弯心,却没有任何停留,翩然掠过,惯性牵扯赛车轻盈地越过八号右弯贴上九号左弯的弯心。

    几乎感受不到操作,浑然天成地融入赛道,甚至来不及眨眼,油门的推送已经轻轻拉著赛车钻出弯道—

    速度,释放,狂飙!持续狂飙!

    方程式赛车的魅力,毫无保留。

    猎猎狂风卷著红色热浪浩浩荡荡地拖拽尾巴呼啸而过,十号抛物线弯的流畅和潇洒,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克罗夫特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种享受,一种纯粹的视觉享受!

    人们总说,塞纳在世、舒马赫重现,这就是他们对车手最顶级的盛赞,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内心的狂热。

    然而,眼前不一样。

    时而汹涌时而温柔,时而激进时而轻盈,时而胆大包天时而灵气乍泄,惊鸿一瞥就再也挪不开眼睛,陆之洲正在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天赋,彻底将亚斯码头演变为他的游乐场,冠军争夺战也演变为一场表演,和霍纳、舒马赫相比,此时此刻在他的身上还可以捕捉到一丝纯粹和极致之外的超然——

    超越胜利,超越冠军。

    「刷紫!」

    「陆之洲!连续三圈刷紫!」

    「哇哦!」

    「在连续超越维斯塔潘和博塔斯之后,陆之洲已经彻底放开手脚,完完全全将这场赛季收官之战演变为个人表演赛,以匪夷所思的姿态强势追击汉密尔顿!」

    话语才脱口而出,克罗夫特就愣住了。

    陆之洲。表演赛。

    这位新秀菜鸟站在创造历史的十字路口,他拥有机会上演奇迹,以新秀的身份为法拉利打破十年冠军荒,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座冠军奖杯之上的时候,当事人却桀骜不驯放荡不羁地把比赛演变为个人表演,连续上演进攻狂潮之后,进入推进模式。

    狂妄,肆意,光芒万丈,令人挪不开眼睛。

    克罗夫特也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毫无疑问,陆之洲拥有轮胎优势,他的这一套轮胎足足比汉密尔顿新了十八圈,他没有保守也没有退缩,而是在赛道上酣畅淋漓地把这些优势全部兑现。」

    「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在于,他到底能够兑现多少?最后又将留下多少能量,和汉密尔顿展开正面较量?」

    不管是克罗夫特还是观众都没有意识到,他理所当然地相信陆之洲能够追上汉密尔顿,那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坚定,完全把这件事当作一个事实来看。

    就连梅赛德斯奔驰车迷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全场,瞩目!

    那毫无保留爆发出来的气势,如此耀眼又如此绚烂,红色法拉利在赛道之上飞驰的身影如此惊心动魄,以至于观众不由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唯恐错过任何细节。

    贵宾室里,托德站在窗户前面,无法控制地一热血沸腾。

    恍之间,重新回到他依旧在围场第一线奋战的岁月,坐在维修墙里,心脏狂跳焦虑和不安井喷,在混乱和紧绷之中保持冷静运筹帷幄,却又因为赛道之上肆无忌惮追逐速度和激情的红色赛车而狂热。

    曾经,法拉利就是这样点亮赛车世界的,哪怕它们不是围场里最快的赛车,但没有人能够小觑他们,因为那一抹红色永远斗志昂扬永远激情澎湃,宛若一把匕首狠狠刺入心脏,不依不饶地追逐胜利。

    那抹红色,沉寂如此之久,一直到现在,又重新焕发生命力。

    托德微微挺直腰杆,嘴角上扬起来。

    第三十八圈,14.6秒!

    全场,一片惊呼,面面相觑的目光之中写满了错愕和惊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之洲居然越跑越快!

    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只是感受到一股凉意爬上脊梁骨,呆若木鸡,愣愣地站在原地。

    沃尔夫再也控制不住,打开无线电,「刘易斯。二十二号赛车正在以单圈一秒左右的速度迫近距离。」

    势不可挡!

    汉密尔顿的心脏狠狠收缩起来,思绪一转,马上意识到,陆之洲准备压榨轮胎极限,博得最后一击的机会。

    所以,他应该怎么办?

    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在轮胎承受范围内稍稍提升节奏。

    不能怂!不能退!

    但同样,不能莽撞!

    世界,喧嚣,汹涌!天旋地转!千千万万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陆之洲身上!

    这一幕,难以置信!

    明明此时正在领跑阿布达比大奖赛的是汉密尔顿,只要汉密尔顿率先冲过终点,那么梅赛德斯奔驰就能够卫冕两项世界冠军,换而言之,汉密尔顿才是站在聚光灯底下的那个人。

    然而,绚烂光幕之中牵动所有人心脏的却是红色二十二号赛车,一辆法拉利。

    在远离冠军争夺战十年光阴之后,法拉利终于以熟悉的姿态回到它本来的位置。

    包围在风暴里的陆之洲却万籁俱静鸦雀无声。

    没有关注、没有期许、没有压力,甚至没有冠军,也没有汉密尔顿,只有他和正在狂奔的这辆。

    方向轻轻抖动,赛道表面的起伏和颗粒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极速飞驰之中,抓地力随时可能背叛他的信任,毫无预警地消失,稍稍不注意,此前辛辛苦苦建立的优势就可能灰飞烟灭,全部必须推翻重来。

    他,正在十万高空的钢丝绳索之上狂舞,暴风肆虐、摇摇欲坠,一点行差踏错的空间都没有。

    然而,他喜欢。不,准确来说,他正在享受。

    完全沉浸其中,身体和赛车融为一体,此前曾经在摩纳哥感受到一次,今晚在亚斯码头又感受到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脱掉鞋子和袜子,赤足站在赛道之上,用自己的脚掌和脚趾抓地地面,全速狂奔,探索速度的极限。

    啪。

    冲破束缚、冲破桎梏,推开那扇窗口,他,再次窥探到了那个全新世界。

    微风、灯光,混杂引擎轰鸣。

    汗水、呼吸,热血持续沸腾。

    他似乎能够清晰感受到赛车动态平衡在轻轻晃动,又能够准确感受到四个轮胎和地面接触的抓地力,那种细腻而微妙的感受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E—

    多一点少一点、轻一点重一点、早一点晚一点,一切都将截然不同。

    但是,直觉吗?

    是,却也不完全是,每个判断和抉择背后都是清晰的。不是不明不白懵懵懂懂地横冲直撞冒险试试再说,而是胸有成竹信心满满地落实,每次操作在毫厘之间摇摆却总是能够准确落在正确的位置。

    那细微的差别旁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也是单圈需要计时的原因。

    如此感受,甚至比摩纳哥更加清晰、比英特拉格斯更加生动,陆之洲完全进入空灵状态。

    现在,他不是在推进刷圈,而是在找误差。一圈和一圈之间的些许误差,十分之一秒之内百分之一乃至千分之一的误差,在极限之中继续压榨继续挖掘,将所有框架和桎梏全部摧毁,拥抱速度的自由。

    十五号弯、十六号弯、十七号弯、十八号弯,连续中速组合弯,连成宛若北斗七星一般的勺子形状。

    他刻意放弃极限入弯速度,保留出弯牵引力一慢进快出,这不是教科书,而是轮胎工程最底层逻辑。

    刹车踏板精准控制,贴著十五号弯的弯心减速进入北斗七星勺子里,沿著弧线,从赛道右侧渐渐贴向左侧,又在弯道后半段重新贴向右侧,全靠油门和方向的精细控制,丝滑流畅的行车线著实赏心悦目。

    弯中,让掉0.2秒。

    出弯,修正、油门,扬长而去,赚回0.3秒。

    从第一计时段到第二计时段,现在陆之洲正在尝试攻克法拉利最为困难的第三计时段,打破桎梏。

    在第三计时段一直略显磕磕绊绊的法拉利难得一见地跑出连贯的节奏,一气呵成地通过连续高难度位置。

    这次,不止布伦德尔,克罗夫特也已经看出来了,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傻愣愣地张开嘴巴直视画面。

    口水,眼看著就要流下来——

    那水银泻地般的行车线飞驰冲向最后的二十一号弯,所有人都在好奇陆之洲到底会如何完成冲刺。

    却见,陆之洲用前轮托住内侧路肩。

    轻轻刹车,松开。

    轻轻送油。

    车尾发虚,那套硬胎在连续技术弯的严刑拷问之中似乎再也坚持不住,后轮抓不住地面,尾翼再次被卷入风暴里。

    陆之洲却没有修正方向,反而再次轻轻一点油门,稳住纵向载荷,压回后轴附著窗口。

    牵引力站稳——直道释放。

    法拉利引擎的轰鸣声雄厚而清亮地炸裂开来,在弯道里翻江倒海过后的红色残影拉拽出长长的直线,呼啸而过,主看台观众的脑袋全部从左往右地甩过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抹光影,在胸口久久激荡。

    一骑绝尘,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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