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以假乱真(2/3)

雨之中。

    所以,就这样了吗?赛季就此止步?英特拉格斯逆天而行博出一线生机,又以这样一种方式交换回去,命运女神和FIA一样终究还是站在梅赛德斯奔驰那边?

    在摩纳哥,扬—普拉斯无法控制地坠入无底深渊,点燃希望之后又狠狠熄灭的绝望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他就知道自己不应该上当,他就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蝼蚁不应该把生活的重心寄托在F1这样的贵族运动之上,他就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希望如此一来就不需要面对希望毁灭之后的痛苦。

    下意识地,他就想要离开,转身落荒而逃,如同鸵鸟一般,只要听不见看不见,痛苦就不会降临。

    却没有想到,两个小不点站立了起来,拍打双手蹦蹦跳跳,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著,「之洲!之洲!」

    童言童语地尽情欢呼著,就连玛丽亚也跟著站立起来,牵著两个小不点的手,原地翩翩起舞。

    普拉斯的心脏一点一点充盈起来,正准备逃跑的脚步徐徐站立起来,试图发出一些声音,却全部吞咽下去,就只是坚定不移地站在那里,然后,挺直腰杆。

    前所未有地,普拉斯深深意识到,陆之洲就是率领车队继续前进的领袖,这也是马尔乔内为法拉利留下的最后一笔财富,无价之宝。

    陆之洲的宝贵之处,不在于他的速度、他的冷静、他的睿智,也不在于他能够登上领奖台的最高处,而在于不管什么困境、不管什么挫折之中总是昂首阔步的坚韧和勇敢。

    只要陆之洲依旧在赛道上,他就必然拼搏到底。

    正如英特拉格斯一样。

    他们可能会输,他们可能会赢,但不管如何,他们拒绝缴械拒绝投降,血战到底,然后,笑对风雨。

    「我没有信心,但我们会赢。」

    不止普拉斯而已。

    普拉斯只是千千万万铁佛寺里微不足道的一员,在过去十年无尽而漫长的至暗时刻里,他们经历过太多太多似曾相识的时刻,希望高高扬起却又重重落下,屡屡寄予厚望却总是被辜负,被困在无尽黑暗深渊里横冲直撞头破血流,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一直到现在,似曾相识的场景第一千零一次重演,这次则是引擎无法承载他们的期许;但眼前似乎又稍稍不同,因为赛道之上依旧有人在飞驰在战斗,二十二号赛车毅然决然地扛起跃马大旗持续狂奔。

    至少,他们依旧拥有战斗的机会。

    愤怒、挫折、绝望、痛苦的拉扯和冲突过后,铁佛寺站立起来,挺直腰杆。

    米兰的塞萨里、伦敦的普雷斯顿、上海的王麟,一个两个纷纷站立起来,沉默不语,却坚定不移地注视电视屏幕,全世界角角落落都可以看到铁佛寺的身影,沉默不语却团结一心地凝聚成为一股绳。

    贝尔纳—阿尔诺注意到了,小几子站在窗户前面,自不转睛地盯著赛道,肩膀打开腰杆挺直,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力量在重重阴霾和无尽混沌之中刺穿而出,整个亚斯码头正在悄无声息地凝聚。

    如果这就是命运,赛道之上仅存的那一抹法拉利红正在用坚定不移的姿态发出宣言:

    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混乱和动荡里,博雷佩勒第一时间告知陆之洲消息,却没有喘息时间,滚滚热浪一波接著一波。

    维特尔退赛。安全车出动。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准备进站。

    三连击!

    没有留下任何喘息空间,因为维特尔在起跑大直道位置退赛,领跑的陆之洲他们全部已经经过维修区入口,但紧接登场的安全车马上带来更多冲击。

    梅塞德斯奔驰马上出手。

    这就是沃尔夫,领先的时候往往保守、被动;落后的时候却能够展现杀伐果决的一面第七圈而已,梅赛德斯奔驰准备进站!

    在亚斯码头,前十名车手清一色采用中性胎起跑,倍耐力建议,第二十五圈到第三十圈左右进站;然后,一跑到底,普遍都是一停策略。

    此时才第七圈而已,沃尔夫却准备打破僵局,而且还是在维特尔退赛的情况下,梅赛德斯奔驰转守为攻,再次展现沃尔夫的犀利和敏锐。

    那么,这是真的进站,还是烟雾弹陷阱?一个算计法拉利的计谋?

    此时进站,继续坚持一停策略,还是改为两停?

    另外,如果真的进站,那么是汉密尔顿还是博塔斯?

    托托—沃尔夫,果然名不虚传,梅赛德斯奔驰能够连续四年蝉联车队世界冠军,不止拥有一辆火星车而已。

    就在维特尔意外动力单元故障过后的短短十五秒时间里,沃尔夫已经完成判断做出决策,展现杀伐果决的一面。

    尤其是梅赛德斯奔驰现在两辆赛车分别占据第二、第三。刚刚的情况是法拉利一前一后包夹两辆梅赛德斯奔驰;现在却是两辆梅赛德斯奔驰携手拦截孤军奋战的法拉利,沃尔夫的策略选择性一下变多起来。

    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梅赛德斯奔驰就摆出进站姿态。

    刹那间,风起云涌—

    ——

    「红牛呢?」没有犹豫,陆之洲的第一反应就是红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尽管他和红牛没有沟通过,但他相信,霍纳不会甘于平庸地跟在后面,里卡多和维斯塔潘必然往前追击,梅赛德斯奔驰就是他们的共同对手。

    果然,不出所料,无线电里传来博雷佩勒肯定的回答,「正在忙碌。」

    「一组,还是两组?」陆之洲问的非常仔细。

    如果双车准备安全车期间同时进站,那就必须配备第二组人员分别为不同赛车准备。

    此时询问的重点在于,他需要看看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的策略,尽管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决策;但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慌乱。

    「梅赛德斯奔驰一组,红牛两组。」陆之洲没有问得那么详细,博雷佩勒却心领神会给出完整的答复。

    和法拉利策略组相比,博雷佩勒更加相信陆之洲的判断和选择,两个人对话之间,灵感快速碰撞起来。

    思绪,在脑海里短暂汹涌,陆之洲已经有了决断,「皮埃尔。进站。硬胎。」

    空气,熊熊燃烧起来,刀光剑影几平就要漫溢出来,沃尔夫和霍纳第一时间看到法拉利维修区的忙碌。

    显而易见地,和竞争对手相比,法拉利面临更多冲击,维特尔意外退赛的余韵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散,一个转身陆之洲就必须准备进站,才第七圈而已,比计划里的进站时间早了三十分钟,一切计划全部打乱,层层叠叠宣泄而下的压力著实令人找不著北,甚至呼吸都是紊乱的。

    突然,克利尔冲了出来,右手如同大风车一般转动,对著工作人员不断嚷嚷。

    虽然听不清楚声音,但从工作人员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

    拿错轮胎了!

    他们手里拿的是陆之洲原计划准备进站更换的轮胎,但现在计划全盘打乱,他们必须更换轮胎才行。

    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正如终极决战一样,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从赛道一路往维修区蔓延,沉闷凝滞的空气几乎就要点燃。

    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目光在偷偷摸摸打量著法拉利维修区,一片混乱之中,两个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肩膀,手里轮胎一松,包裹在加热毯里面的软胎惊鸿一瞥,尽管加热毯马上掩盖起来,继续狂奔,但依旧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面面相觑之间,倒吸一口凉气——

    软胎?

    所以,法拉利准备第一个定量拉长,依靠陆之洲的个人能力牢牢把持位置,拉开距离,推迟进站时间,再更换软胎进行冲刺?

    如此策略听起来疯狂,但回想陆之洲在摩纳哥完成的壮举,好像就没有那么疯狂了,一切皆有可能。

    继上一站英特拉格斯神出鬼没果敢冒险的策略选择之后,连续第二站,法拉利展现出过人的胆识和魄力,不管对手如何,反正法拉利已经卷起袖子展现出对世界冠军志在必得的信念,再次豪赌一把。

    可惜,策略被打乱,现在必须第七圈进站,不仅这套中性胎没有跑完第一个定量,而且第二个定量的选择性也一下被压缩起来,没有更多改弦更张随机应变的空间,一时之间居然难以分辨,对法拉利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以前,那肯定是好事,法拉利策略团队随机应变的能力简直就是灾难,不愧是围场里的红色马戏团;但现在,法拉利策略组似乎终于强硬起来,新加坡、英特拉格斯屡屡带来惊喜,蒙扎以后似乎一切都不一样起来。

    然后,一道道灼热目光里终于确认一硬胎!

    陆之洲第二个定量选择硬胎。没有意外,因为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也是一样,这意味著法拉利没有玩花招。

    不知道为什么,法拉利左右隔壁两个维修区双双松了一口气。

    渐渐地、渐渐地,以陆之洲为首的赛车正在靠近维修区入口,因为五号赛车停靠在出发大直道上,安全车就在维修区入口等待,确保不会出现意外。

    靠近一再靠近—

    二十二号赛车,来了!全场屏住呼吸,熙熙攘攘的目光全部聚集在维修区内。

    但是,过而不入!

    梅赛德斯奔驰:————

    红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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