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独自战斗(2/3)

  这是第二次了,陆之洲公开违反车队指令。

    但至少这一次,阿里瓦贝内没有开口阻止。

    嗡嗡嗡,嗡嗡嗡,铺天盖地的轰鸣宛若盛夏暴雨一般将整个车舱淹没,闷热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困难?挑战?

    陆之洲全部都懂,极软胎确实正在一点一点接近极限,方向盘抖动、抓地力起伏,每次油门都宛若刀尖狂舞。

    尽管前方空无一人,但狭窄拥挤的赛道依旧束缚住手脚,令人舒展不开,无处不在的护栏全部都是警戒,堪比扫雷,即使全神贯注也如同与死神共舞,前后左右都有碰撞摩擦乃至于毁于一旦的危险。

    这里是摩纳哥,没有慈悲。

    红牛在这里本来就具备优势,尽管里卡多现在更换超软胎,短时间内,陆之洲拥有些许细微的优势;但这样的优势在极软胎随时可能进入衰竭期的威胁面前也持续不了多久。

    里卡多进站之前,其实他没有机会把轮胎压榨到极致,完全拉开距离制造进站窗口,红牛的计划一样被打乱;尽管如此,里卡多依旧依靠一个飞驰圈,趁著陆之洲保持节奏没有跟上的空档拉开差距。

    两个人之间有将近五秒的差距,准确来说,4.772秒。

    换而言之,如果陆之洲想要完成,他就必须在里卡多轮胎进入工作温度前、自己轮胎完全耗损完毕前,建立五秒乃至于更多的优势。

    难于登天。

    难怪霍纳如此自信,毫不犹豫地让里卡多进站。

    但是,如果规规矩矩、按部就班,这场比赛不就太无趣了吗?

    他想试试看,在保持极软胎使用寿命缓慢下滑的前提下,单圈节奏的上限在哪里,这的确是令人亢奋的一项挑战。

    甚至比排位赛更有趣,毕竟排位赛就是闷头往前冲就好了,但现在却是束手束脚的情况下挑战极限。

    另外一种模式,另外一种极限。

    第一个注意到赛场异常的是布伦德尔。

    「————刷紫。陆之洲。」

    「等等,这已经是陆之洲第二次刷新最快圈速了吧?」

    克罗夫特不以为意,「陆之洲正在领跑,并且准备进站,此时压榨轮胎极限,不断刷新最快圈速是常规做法。」

    布伦德尔歪歪脑袋,他知道克罗夫特是正确的,从种种迹象来看,陆之洲第二十圈或者二十一圈进站应该已经没有悬念,法拉利尝试终究还是难以成功。

    那么,怪异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呢?

    然而,直播镜头不能一直盯著陆之洲。

    因为此时陆之洲和里卡多有十六秒左右的差距,陆之洲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前面领跑,没有对比没有对抗也就看不出精彩。

    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维斯塔潘,第二十位发车却正在闪耀全场,持续不断超车,悄无声息地靠近积分区,克罗夫特和布伦德尔连忙为直播观众献上精彩解说。

    在车舱里,陆之洲的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尽管这是正赛,但前后左右只有他一个人在飞驰;却又不像排位赛,持续不断压榨赛车和赛道的极限,一个飞驰圈就倾尽所有,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挑战摩纳哥赛道。

    其实,赛车始终是关于挑战自我的一项运动。

    如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在摩纳哥城市街道慢跑,用双脚感受地面的起伏,皮肤、呼吸、耳朵捕捉到赛道空间和气流的变化,闭上眼睛,赛道的三维立体影像在脚底下延伸,寻找轮胎现有状态下的最佳推进方式。

    此时,行车线已经出来,厚厚的胎胶不仅能够带来抓地力,而且能够减少轮胎磨损,所以坚守行车线是明智的选择。

    但仅仅只是坚守行车线而已,却远远不足以打破赛车性能的桎梏,允许他驾驶法拉利单圈圈速压制红牛。

    所以,眼前的关键在于车手的驾驶技巧,如何在不可能之中压榨出可能,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缝隙而已。

    刹车、油门、方向,动态平衡,对赛道的理解和对线路的衔接,当然还有整个驾驶的流畅,在高速和低速转换之间减少时间损失。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但在陆之洲手里却反而变得越来越简单。

    布伦德尔一下注意到直播屏幕右上方的字样,「第一计时段,最快圈速,陆之洲」—

    居然,又又又刷紫了?

    保护轮胎和推进模式,在F1赛场上这是一组反义词,但眼前,陆之洲正在这样的矛盾里试图探索赛车和赛道的极限。

    引擎持续轰鸣,摩纳哥的空气如同压缩到极致的钢铁般紧绷,凝滞密集,微微震动地持续倾轧下来。

    包裹在闷热与汗水里的陆之洲,双手紧握方向,末梢神经顺著手臂和双脚延伸覆盖到赛车的角角落落,感知赛车和赛道空间位置的持续变化,行云流水飞驰通过第一计时段,在五号弯到来之前已经进入状态。

    六号发卡弯,几乎零速的死角,提前三米刹车、收油,没有选择压榨轮胎,而是依靠细腻精准的操作掌控赛车,充分利用此时略显转向过度的状况,方向的控制牵引车身贴著护栏流畅丝滑地旋转而出。

    时速四十公里而已,视觉层面应该慢到极致,如同驾校里首次上路的新手,稍稍不注意可能就要在道路中央熄火,即使是F1赛车在这里也难免笨拙,但眼前二十二号赛车却将赛道宽度运用得干干净净—

    一抹光影,肆意奔腾,只来得及捕捉到长长的残影在弯道里涌动,赛车已经风驰电型地刺向港口区。

    布伦德尔不由瞪大眼睛张开嘴巴,注视著那一抹法拉利红从外侧贴向内侧,似乎朝著港口区的弯心直挺挺地撞上去。

    如同斗牛一般。

    眼看著那辆法拉利就要硬生生撞上护栏,下一秒就是碎片满天飞,却看著法拉利擦著护栏飞驰而过。

    贴著弯心轻盈掠过,毫厘之差,精准到位,擦肩而过,笔直笔直地通过这个直角右弯,快速贴向隧道的左侧外墙。

    从一个刀尖跳向另一个刀尖,宛若芭蕾舞女伶一般裙摆翩翩,眼看著就要再次狠狠上墙,红色裙角却近在咫尺地翩然而去,赛车尾部完全察觉不到任何摇摆晃动,油门到底,速度节节攀升推向极致一隧道,轰鸣炸裂,F1赛车速度的速度之美在光影交错之间全面引爆,整个世界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心脏,瞬间爆开。

    难以置信!拍案而起!

    港口区直角右弯,陆之洲右侧赛车前翼和护栏的差距只有三厘米;隧道,陆之洲左前轮和围墙的差距只有四厘米。

    真正意义上的「毫厘之差」,一丝晃动、些许偏差,局面可能截然不同。

    然而,陆之洲控制住了,依靠个人技术的控制和雕琢,在有限空间里寻找到了一条极限的推进道路。

    在这一刻,心无旁骛、全神贯注,陆之洲仿佛完全与赛车融为一体,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全部嘈杂和喧嚣遁入虚无,张开手掌,他可以清晰感受到狂风穿过指尖的细腻触感,在摩纳哥街道一路狂奔。

    「第二计时段,刷紫!」

    然后,对法拉利和梅赛德斯奔驰考验最为严峻的区域就在眼前。

    扬—普拉斯已经完全忘记呼吸,拉塞斯弯以及接下来的组合弯无疑是全场最为考验车手技术的部分。

    他可以看到二十二号赛车紧紧贴著护栏从金色露台和游泳池区之间飞驰而过,宛若在高空钢丝绳索之上狂奔一般;那一抹红色在十五号十六号弯之间辗转腾挪,方向的精准控制让残影流畅地拖拽出惊心动魄的光晕。

    然后,陆之洲胆大包天地延迟刹车,玛丽亚—普拉斯眼睁睁地看著那辆赛车似乎失控一般朝著自己迎面冲过来,她的心脏完全停止跳动,下意识地抱住两个孩子,用尽全身力气保护他们,紧绷到极致。

    千钧一发之际,二十二号赛车刹车了,就在撞墙边缘险之又险地稳住。

    一个转向、油门控制。

    一抹残影卷著气浪劈头盖脸地砸向玛丽亚—普拉斯,她甚至丧失反应能力,瞪大眼睛看著那一抹红色贴著护栏飞驰,方向小幅度右转,行云流水地刺向十八号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摆脱弯道的束缚。

    扬长而去。

    狂风猎猎,瞬间将普拉斯一家吞噬,玛丽亚和扬都没有反应,但两个孩子却顺应本能地发出呼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颤栗,从脚底蹿上头皮,现在玛丽亚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刀尖狂舞了。

    这不是蛮力,这不是鲁莽。

    这是艺术。

    这是塞纳式的驾驶。

    「紫色!又是紫色!」

    直播间里,克伦德尔几乎就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大脑席卷风暴。

    「陆之洲!连续第三圈刷新全场最快圈速!」

    」1:14.933!」

    「在正赛里,今天首次有车手跑进15秒大关!陆之洲正在提速,陆之洲正在发力,陆之洲正在尝试!」

    话语才冲出口,克伦德尔就无法控制地颤栗起来,眼前一切好像似曾相识,但他知道一切截然不同。

    这不是墨尔本,这就是摩纳哥。

    一旁,克罗夫特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地看著站立起来手舞足蹈的搭档,他们————是不是好像调换了一个位置?

    然而,此时布伦德尔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在摩纳哥,轮胎进入工作温度相对困难,这也是所有赛车全部选择极软胎起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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