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新君(3/3)
为低贱,才连带着这个儿子被先帝藏了多年
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突然进了宫,就好比他裴景去了嫡母季氏的院里生活
季氏的敌意与防备,大哥的排斥和竞争,姨娘的野心与不甘……
那样寄人篱下的日子得有多难啊
而新帝的难,比着他裴景的难,难的不是一星半点
皇宫那么大,宫里的人那么多,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面具下,谁要他生,谁要他死……
若非战战兢兢,若非谨小慎微,他都活不到现在
裴景永远记得新帝见他的第一回,一脸真诚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嘴角泛起细微的笑意
“朕的身子,以后就托付给裴太医了”
裴景做太医这么多年,光皇帝就侍候过两位,更不用说宫里别的人,何曾有一个人这样对他说过话?
没有的
他们一个个都高高在上,语气中也都是傲气
夜里,裴景一遍遍咀嚼着那句话的余味,回忆着新帝嘴角那抹笑意,没由来的,心里对新帝生出了一点同情
随即,那点同情由五脏六腑蔓延开来,演变成了什么,裴景分辨不出来
他唯一能分辨的是:这个人,值得他一心一意去维护
一个人一旦想维护另一个人,就会设身处地地替那个人着想
他裴景如果站在新帝的角度,都恨不得太上皇就死在瓦剌那个地方,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艾灸时间再长,也有结束的时候
裴景走出御书房,不管再晚,徐行都在,而且一脸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新帝始终没有表态,徐行则越挫越勇
有一回,新帝实在是烦了,对他说:“裴太医,劳烦你去外头对徐大人说,就说朕身子有恙,没精力见人,让他过些日子再来”
他依葫芦画瓢对徐行说了
徐行目光森森地看了他一眼后,拂袖而去
谁曾想,他替新帝艾灸完回到太医院,徐行就等在太医院的门口
四目相对,徐行二话不说,冲过来拽走他身上的医箱,狠狠砸在地上
“姓裴的,太上皇在位时,你就对着太上皇摇尾巴;如今换了主子,你尾巴摇得更欢了是吧?
有奶便是娘,无势便是草,你也就是个姨娘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