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五百八十二章 审讯黑蛇(2/3)
,又弹回来
审讯室的墙壁是特殊设计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吸音材料,不会有回声,但黑蛇的声音有一种穿透力,像是在沙漠里对着空旷的天空喊话,声音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远,越来越散,最后变成一种无处不在的低频振动
林锐拉开椅子,坐下来椅子的四条腿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那种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他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个清脆的声响,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水里
“你认识一个叫‘红男爵’的人”林锐说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黑蛇的笑容凝固了不到一秒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嘴角的角度降了几度,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黑曜石的表面划了一根火柴,火光一闪就灭了
如果不是林锐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锐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他还把这个瞬间记在了脑子里,像把一枚棋子放在了棋盘上
“红男爵”黑蛇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转了一圈,像是在品尝某种陌生的味道他的舌头舔了舔上颚,嘴唇翕动了两下,然后慢慢吐出那三个音节“没听说过”
他说话的时候,左眼的目光没有离开林锐的脸他在观察,在评估,在试探那种目光是猎人的目光——不是猎物的,是猎人的
即使被绑在椅子上,即使脸上带着伤,即使穿着囚服,他的眼睛里依然有那种东西:一种认为自己终将赢的信念不是希望,不是祈祷,是信念
“巫师”从墙角站直了身体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棵老树被风吹动了枝干他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膝盖,髋部,脊椎,一个接一个,像是生锈的机器被重新启动
他走到审讯桌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但没有点烟的过滤嘴已经被口水浸湿了,皱巴巴的,烟纸有些发黄他俯下身,用那只浑浊的眼睛看着黑蛇
那只眼睛——左眼——是浑浊的,像是蒙了一层雾那是二十年前在利比亚的一场沙尘暴里留下的,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好过
但那只右眼是好的,好得像鹰的眼睛此刻,两只眼睛都在看着黑蛇一只浑浊,一只锐利,像两块不同的石头,但来自同一座山
“你再说一遍”“巫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像是一个父亲在问孩子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
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压抑到极限的张力,像一根绷到即将断裂的钢丝
黑蛇看着“巫师”他对这张脸没有印象——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他们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不到两秒,然后“幽灵”的子弹就打穿了他的头颅——不,没有打穿,那发子弹只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的,在他的颅骨上刻了一道沟,从左耳上方斜着划到头顶,缝了十七针他活了下来,但那两秒钟的记忆已经被疼痛和恐惧从脑子里抹掉了
他不记得“巫师”的脸,不记得那三十米的距离,不记得那把指向他的手枪他只知道面前站着一个老头,一个满脸皱纹、皮肤被太阳晒成深褐色的老头,一个叼着没点的烟、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的老头
“我说,我没听说过什么红男爵”黑蛇说
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像是在对一个听力不好的人喊话“我是一个普通人,用你们的话说是个武装分子打了几年仗,杀了几个人
你们抓到了我,很好枪毙我,或者绞死我,随便但不要问我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撞在灰色的墙壁上,又弹回来他的胸膛在橙色囚服下起伏着,铐在扶手上的双手微微握紧
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还嵌着沙土——撒哈拉的沙土,红褐色的,细得像面粉,渗进皮肤的每一道褶皱里,洗不掉
“巫师”把那根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在桌上烟的过滤嘴湿漉漉的,在灰色的桌面上留下一小圈水渍
他直起身,看着林锐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询问,请求,还有某种被压制了很久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情绪
林锐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