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掉马进行时(三十四)(2/3)

温润的光泽。

    他蓦地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眉梢,意有所指道:“你该不会真的要让我再等一千年吧?”

    自然不会。

    温萝眼睫轻颤。

    击败铭渊这一条主线任务虽然并不容易完成,可再怎么说,也用不了上千年的岁月。

    而完成任务之后,她的意识便会被自动抽离回到虚空边境,此生与柏己再无相见之日。

    甚至于,整片五洲大陆,不论是名震一方的大家名士,亦或是随处可见的花鸟虫鱼,于她而言,都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据和虚幻的世界罢了。

    不过,以她与柏己曾经交往接触的种种之中潜移默化的了解来看,她自然明白,柏己此话并非当真询问她需要沉淀多久才愿将真相尽数告知于他。

    他不过是不想她因此时堪称任性的缄默,而生出什么压力与自责,从而心下郁郁、不得开心颜。

    他向来都是如此的模样,以最轻佻的玩笑般的方式,做着最为细腻体贴之事,历尽千帆之后沉淀为一片平和沉寂的汪洋,无声地包容着她一切的心绪与犹疑。

    哪怕是被醋意与愠怒焚尽了大半理智的如今,却也依旧并未当真在她难以开口给予他真正想要的答案时,带给她半点强迫与不适。

    正如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假意轻浮地靠近,实质上只是将心下最真实的冷漠与平淡恰到好处地掩藏,

    又似是他先后三次不惜舍弃一切也要为她保驾护航的决然,也曾一次又一次地掩于他看似不着调的调侃与邪肆不羁之中。

    然而,不论她此刻心下如何震动,这些不能与书中人物相谈的真相和秘闻,她却依旧没有立场与他细说。

    良久,温萝轻叹一口气,敛眸正色道:“多谢。”

    柏己指尖轻点额角,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见她满面郑重的神色却轻笑了下:“别急着谢。”

    随即,他懒洋洋地向后倚了倚,

    轻抚温萝脑后长发的手缓缓下移,在她纤细的腰间微微一顿,将她紧紧贴向自己身前。

    再一次回到亲昵坐于他膝上倚靠在他怀中的姿势,温萝若有所思地瞧着他,

    却见他一挑眉,另一只手轻点王座扶手,漫不经心道:“我可以不过问你为何会拥有如此多的身份,不过,却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温萝心头一跳,下意识领会到他未尽的言语。

    果然,下一瞬便见柏己不咸不淡地睨了过来,一手支着额角,慢条斯理道:“你和墨修然……究竟是什么关系?”

    好家伙,该来的果然总归是要来的,躲也躲不掉。

    温萝心下沉吟。

    既然柏己曾经亲自前往藏月门查探过有关殷和玉的消息,甚至进入过殷和玉的卧房,那么他与墨修然之间十有八/九是打过照面的。

    在他并未真正踏足殷和玉房中之前,仅凭一条“身负苍冥邺火”,有关殷和玉与公羽若之间微妙的关联,想必他心下已经可以确认大半。

    而他若是想要寻到殷和玉的卧房,必然少不了惊动将殷和玉奉为心下逆鳞的墨修然。

    因此,这个问题,或许他早已在墨修然处得到过朦胧的答案。

    若是她与墨修然之间“串了供”,方才她好不容易将他安抚下的那几分暴戾与醋意,恐怕必然会以一种更加狂躁的方式加倍地卷土重来。

    柏己此人,最擅于操控人心。

    温萝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摇曳的烛火在他深邃无赘的脸廓上投下半明半昧的阴翳,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在他高挺的眉鼻之上切割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轨迹,在他随意披散的墨发与白皙的肤色交相辉映下,更显出几分令人心惊肉跳的冷郁与俊美。

    这般平静得辨不清意味的神色,竟叫她一时间也不敢肯定,

    他出口的问话,究竟是早已知晓答案的试探,还是当真并未得到回应的发问。

    既然眼前所见不足以支持她分析出最佳的回应方式,那倒不如换个角度,从墨修然的角度入手考量。

    以墨修然的骄傲之中带着几分傲娇别扭的性子,就连当年在她面前都未曾显露过半分热烈的爱意,多半也不会对着来者不善的柏己言明心事。

    思及此,温萝不甚在意道:“墨修然?在我眼中,他与顾光霁并无什么不同,不过是后辈之中较为出色的天才罢了。

    我与他相处之时,他还远非如今名动八荒的模样——毕竟殷和玉与他身负同门之谊,我便对他多留心照顾了几分,并无其他。”

    这话若是认真计较,倒也不算谎话。

    墨修然与顾光霁一样,不过是她进入融合世界以来曾着手接近过的攻略对象,于她而言自然并无分别。

    她只是并未将剩余湮没于唇齿之间的后半句话一字一字尽数倾吐。

    ——实际上,对于她来说,柏己与他们也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只不过,这三人皆在曾经的某一个时候,或多或少地为她带来过看似相异,却又殊途同归的感触与震动。

    尾音落地之时,温萝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在柏己烛光之下更显几分深邃英挺的面容之上。

    指尖不知不觉间被他轻柔拢在掌心,温柔的热意自两人交叠的肌理恰到好处地传来。

    望着他眸底因她似是而非的话语而乍然迸射的神采,温萝一时间竟生出了几分“诱骗良家烈男”的罪恶感和心虚感。

    然而,她却不得不就此打住话题。

    她必须要知道,她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才会令远在千里之外与她毫无接触的柏己连扒了她三层身份。

    轻轻回握住他包裹着她的修长指节,温萝假意惊喜却又好奇地道:“我还没问你,究竟是如何认出我的?”

    “虽然早有怀疑,可真正确认,是因为秦灵说的两句话。”

    话音微顿,那双锋利的眉宇微微收敛,

    柏己沉眉缓过又一阵蚀骨拔髓的痛楚,难耐地轻咳了下,面上却冷静得几乎冷漠地抬手拭去唇畔溢出的血痕,淡淡接道,“你知不知道,服用玄珠果时,你有一个极为特别的习惯?”

    将视线自他唇畔朦胧的绯红血迹勉强挪开,强自将险些逸出口中关于他身体异状的追问咽回腹中,

    温萝才顺着他的心意只作并未察觉他虚弱的模样,垂眸沉吟起来。

    特别的习惯?

    似有什么飞快地划过心头,似是一颗划破长夜点燃黑暗的流星,

    脑海中灵光一闪,温萝恍然大悟。

    定然是她执意将果肉一瓣瓣归拢至一处之后,再一口气食用的独特吃法,曾经在她不经意间引起了柏己的注意。

    而曾经见过她服用玄珠果之人,除了柏己与他口中提到的秦灵,便只剩下了韵流和南门星。

    既然秦灵如今已自韵流手中继承了无尽海掌门之位,那么韵流如今多半早已陨落,

    如此一来,世间其余知晓她独特习惯之人,便只剩下了南门星一人。

    温萝心下不禁松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