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书信(2/3)
春笋炖咸肉
盼早归”
【兄,景华】
“景华大哥,如晤
学堂伙食依旧糟糕,终日青菜豆腐,油星罕见昨日与同学翻墙外出,至巷口老刘摊子吃阳春面,猪油酱油一拌,竟觉是人间至味被舍监发现,罚抄《学生守则》二十遍,此刻手腕尚酸
你信中所述分胙肉情形,令我垂涎祠堂议事固然无聊,然能常伴父母身旁,亦是幸事我在此处,每逢节庆,倍觉冷清
近日读《饮冰室文集》,思绪纷乱,待归家再与大哥煮茶夜谈”
【弟,新民】
信一封封被拾起,展开时光在纸页间流淌,兄弟二人的世界逐渐清晰
“新民吾弟,
今日母亲为我裁制新衣,藏青色绸面,说是为下月邻村吴家小姐过府赏花预备
吴小姐乃母亲甥女,我幼时似曾见过,已无印象母亲言语间颇多暗示,我心下烦闷,却不好多说
倒是父亲书房新得一幅郑板桥竹石图,墨趣横生,观之稍解郁气
你翻墙吃面,倒有几分少时顽皮模样只是需小心,莫要太过你信中提及新思想,我于父亲旧报中偶见一二名词,确觉新奇,然深谈恐惹疑虑,徒增烦恼”
【兄,景华】
“景华大哥,
前信收到婚事......大哥可有意乎?
今日学堂有辩论会,题为‘家庭与个人’同学中有位陈姓女先生,短发旗袍,言辞犀利,主张人格独立、婚姻自主,满座皆惊
课后,竟有保守同窗痛斥其‘伤风败俗’我观陈先生不气不恼,坦然自若,心下佩服
我之婚姻,将来必由己定大哥若无意吴小姐,亦当设法
另,郑板桥画竹,冗繁削尽留清瘦,此言甚妙”
【弟,新民】
“吾弟新民,
你疯了!此话万万不可再提,若叫父亲和族老知道,恐生大祸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焉能自主?吴家之事,我自有分寸,你切勿在外妄言,免惹口舌
那位陈先生......听来确是奇女子然现实如此,锋芒过露,恐非其福
近日怪物袭扰邻近村落风声渐紧,族中商议加派巡夜,祠堂香火也添了分量人心浮动,母亲夜间总睡不安稳
勿念
【兄,景华】
“大哥,
我知晓分寸,勿虑
只是心中块垒难消人非器物,何以不能自择道路?
近与数位同窗组织读书会,先生亦时常指点我们读鲁迅,读胡适,读《新青年》,每每谈及深处,只觉胸中有一团火,欲烧破这沉沉暮气
大哥若在此,定能明我心意
山外世界虽乱,却也有新光省城已有铁路,工厂招用女工,报上日疾呼科学民主......时代在变,大哥
怪物之事,确堪忧虑
然高墙祭品,真能永保平安否?
此间有同学言及西洋兵械、团体御侮之理,似有不同思路
【弟,新民】
“新民吾弟,
父亲今日召我,明言我将承祀宗祠此乃长子之责,我早有预料,然当真听闻,仍觉喘不过气往后余生,便如这祠堂梁柱,虽则重要,却只能固守一地,日见尘埃落定,光阴腐朽
你信中火光,灼得我眼眶发热那‘新光’究竟是何模样?可能照亮这深深庭院,照见一条不一样的路?
昨夜梦魇,见自身化为祠堂牌位之一,冰冷无觉惊醒,汗透重衣
怪物又袭东山坳,伤亡十余人祠堂连夜议事,终不过‘严加防范,虔诚祷告’八字我坐于末席,忽生荒谬之感
【兄,景华】
“大哥,
见信痛心承祀之事,再无转圜余地否?
读信毕,我独坐窗前良久想起先生昨日言:‘真正的牢笼,往往不在身外,而在心中心中枷锁一去,天下并无不可去之处’
大哥,若这祠堂、这族规、这命定的责任,已成你心中牢笼......可想过去看看牢笼外的天地?
我知此言大逆不道,风险难测但与其梦魇惊坐,何如醒着闯上一闯?
近日结识一跑长途的货运师傅,言及山外路径世界很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