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吕宋拓殖区(二)(2/3)

不忍睹

    消息传到南徐堡和新化(今马尼拉)时,整个拓殖区为之震动,群情激愤,复仇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种暴力袭击事件,竟然发生在吕宋拓殖区的核心地带,孰能容忍!

    是时,父亲的反应极其迅速而强硬

    他不仅立即动员了所有的武装民兵,加强各处村落的巡逻与戒备,更是直接调动了五百余名地方自卫军,对南徐堡周边所有参与或哪怕只是疑似支持和同情袭击的土著部落,展开了地毯式的无情清剿

    他下达的命令冰冷而确切:以最为严厉的手段,坚决镇压任何敢于反抗的土著部落,务必达到杀一做百的效果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血腥清剿,成果可谓「显著」

    超过一千二百余土著在战斗中被击杀,更有超过八千余「心怀不满」或表现抗拒的土著男女老幼被抓获

    这些俘虏没有像西班牙时代那样被简单处决,而是被编为「劳役队」,投入到一个个新规划的拓殖点,从事最艰苦的伐木、开荒、修筑道路和房屋等劳役

    父亲称之为「为吕宋的大开发贡献其最后的余生之力」

    不过,对于父亲如此激进甚至可以说是酷烈的政策,拓殖区专员公署内部并非没有异议

    一些后来归附的、原大明时期的旧式文人和地方豪强出身的官员,便时常私下议论

    一位留著山羊胡的老移民曾在一次非正式议事时慨然陈词:「专员大人明鉴,对待土著,是否不该一味施以如此酷烈之手段?圣人有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我吕宋拓殖区是否更应施以怀柔,渐以德治感化,使其渐染华风,化夷为夏,最终成为我治下驯良百姓」

    「如此一来,既能大增丁口劳力,亦可借助其熟悉地理之便,加快我拓殖区之开发进度,岂非两全其美之策?」

    这些言论,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过去的经历和长期形成的特定心态

    在西班牙人统治吕宋的漫长岁月里,寄居于此的华人,绝大多数都抱持著「客居」的心理

    他们远离故土,势单力薄,面对西班牙殖民政府和凶悍的土著,往往选择逆来顺受,谨小慎微,只求能安稳度日

    他们辛勤地经营著小本生意,小心翼翼地开垦著小块的土地,努力积累著微薄的财富

    即便遭遇到西班牙官吏的严苛压制以及名目繁多的重税盘剥,甚至隔壁土著邻居的日常欺凌和挑衅,他们也多半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步步退让

    他们天真地以为,凭借自己的勤劳、忍耐和不断的委曲求全,总能换取殖民者和土著居民的一点点认同,换来一块可以容身的狭小空间

    然而,历史给了他们最惨痛的血腥教训

    就在过去短短四十余年间,吕宋便连续发生了两次针对华人的、有组织的大规模屠杀事件(即年与年)

    数以万计的同胞被残酷屠戮,他们辛苦积累的所有财富也被掠夺一空

    而尤其令人心寒的是,那些平日里看似还能和平共处、甚至偶尔流露出几分「温顺」的土著,在西班牙人的鼓动、纵容或许以重利的诱惑下,往往成为大屠杀中最凶残的急先锋

    他们动起刀子来,有时比西班牙士兵更加狠毒,在抢夺起华人的店铺和家宅时,那份贪婪和彻底,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数华人的血,染红了马尼拉的河渠与街道,也未能换来他们梦寐以求的平安与尊重

    直到六年前,新华强势介入华人暴动起义,驱逐了西班牙人,才彻底改变了吕宋华人的命运和旧有的权力结构

    对于这些习惯了做「顺民」的旧移民来说,这无疑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几乎是自然而然地转换身份,成为了新华治下的温顺子民

    并且,因为他们普遍具备吃苦耐劳、善于经营和开拓的优良特性,迅速成为了吕宋拓殖区初期建设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正是在这些新旧移民的努力下,拓殖区建立不到五年,便初步实现了粮食自给,甚至还能支撑每年多达一万余新移民的初期消耗

    但是,在韩剑这样具有强烈开拓意识和坚定殖民理念的新华官员看来,这些旧移民身上那种因长期压抑而逐渐丧失的反抗精神,那种过于谨慎、遇事习惯性退让的思维定式,与这个风起云涌、弱肉强食的大殖民时代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全球性的殖民时代,是国家与民族为了争夺有限资源、拓展生存空间而展开赤裸裸丛林法则的时代

    除了需要吃苦耐劳的韧性,移民们更需要具备积极进取、敢于竞争的意识,尤其是勇于反抗的精神

    必须敢于在自身利益、乃至基本生存受到威胁时,毫不犹豫地奋起反击,以暴制暴,以牙还牙

    而不能像大明时期那样,对外一味怀柔,对内苛待己民,最终导致数十万边民被异族肆意杀戮和奴役的悲剧重演

    「所以,我们这一代人,必须亲手沾染更多的血迹,行此种种酷烈之事」韩剑看著刑场上正在被清理的血污,对儿子低声说道,「这是为了后世子孙,能免除不必要的麻烦,能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真正扎根,繁衍生息,永绝后患」

    韩剑的话语在血腥的空气中缓缓沉淀,带著一种冷冽的决绝

    那些役夫们正在用清水一遍一遍地冲刷木台上的血渍,暗红色的水流蜿蜒而下,渗入南徐这片新垦的土地

    「承宇,你可知那些旧移民,即便经历了两次大屠杀,为何仍习惯性地畏缩与退让?」韩剑的目光从刑场移开,投向远方郁郁葱葱的山林,那里曾散布著土著的村寨

    「因为他们中许多人,即使在新华的治下,潜意识里仍视自己为客」,为侨」,总想著息事宁人,以为退让和忍耐便能换取生存空间」

    「却不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尤其是在这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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