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逐的深渊(2)(2/3)
“绣花枕头就是中看不中用!驴子屙屎外面光!”
金菊的回答惹来一阵哄笑
“不,我妈才不是这样的人!”钰锁脆生生的反抗,引来更损的议论他们说你妈什么都不懂,刚来咱们湾时,以为满地的麦苗是韭菜,连尿桶都不晓得,将屎拉在三爹家腌咸菜的瓷坛里……”
“那三爹吃了吗?”钰锁好奇
“吃,吃你妈的鬼!”金菊将钰锁从柳树上抱下来,抛得高高的接住,然后再抛,“走,去我家给你传家哥当媳妇去”
钰锁在金菊怀里扑腾着,她不愿意给传家当媳妇,她愿意给传龙当媳妇
传龙说大山里的树木、小鸟、小虫全听他的话,他说丝茅上三月间抽出的那种白絮般的“毛针”一根根连接起来,在满是污垢的裤腿上卷成一个饼,用脏黑的手拍拍,喂到钰锁嘴里;他刨开草丛中那种开小黄花的植物,摘掉根茎上两颗花生米般大小的疙瘩放进钰锁嘴里说:“这叫土参,也能吃的”钰锁看着田埂上绿油油的矮叶间,冒出一颗颗鲜红漂亮的草莓,伸手要摘传龙身子一歪,伸长脚将这些漂亮的果儿踏碎:“这是蛇庖不能吃的”传龙还带钰锁在沙地里挖过长着几片韭菜叶叫“棉啄”的植物,揪下底部结着指甲壳般大小的白色疙瘩回到村,从粪凼里拣起两片碎瓦,在裤腿上擦擦,然后从树上折一条开杈的小枝丫,坐在村头枫树底下的石头上,将小枝丫夹在裤裆里,用瓦片压碎棉啄,带着黏液的棉啄粘在瓦片上了,便大胆的举着瓦片,围绕着树杈一前一后拍打着,牵出来的白丝,绵延不绝的布在树杈上,一层层,蜘蛛网般,越来越厚重最后,传龙举着树杈,让小伙们一人一口,挨个儿将树杈上的白丝舔得干干净净
“你真像个将军”她说
“什么话,我长大后本来就是要当将军”他将手背在身后,惦着脚尖,鼻子仰着天
随着钰锁的成长,随着街坊邻居对钰锁的夸讲,杨晶晶都要在钰锁面前这样表白一番将钰锁从那个穷山恶水的山村带出来,是她一辈子引以为自豪的功德,不然这丫头就被彻头彻尾地给毁掉了!
杨晶晶这样无意识的唠叨,渐渐地在钰锁心里形成了一道她急欲摆脱的屏障它和儿时的美好记忆一起,到十七岁进了棉纺七厂时才逐渐被机器轰隆声所代替在机嚣轰隆的细纱车间,边巡回机器边做清洁,粗纱卷入、断线接头,一排粗纱到一锭锭细纱,瀑布一般流动着、缠绵着,这时,钰锁的儿时记忆才被火热的劳动场景所放逐
童年便有的反抗之情,如今更加强烈他并非讨厌表哥姚定发,而确是心有所属
“……钰锁,我们连这次承担了通讯架空明线施工,已经发展到横穿腾沙漠阶段我们比太阳起得更早,踏过绿地的边缘,踩过枯死的红柳,最终来到腾沙漠这个冷酷的不毛之地,所有的生命都在这无比强烈无比耀眼的强光里,奄奄一息……”
钰锁心里流淌着传龙信里的字句,她在机器轰鸣的噪音中,独拥自己的世界传龙信里的描写像一排排粗纱,而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