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番外篇·福将(为盟主“守妹拴财”(1/3)

    第章番外篇·福将(为盟主“守妹拴财”加更)

    建统七年,三月初三

    福州港

    有大船沿闽江溯流而上,停泊在罗星塔下

    “来了,来了”

    早已在岸边恭候多时的大小官吏们调整了队列,待大船上有将领下来,为首的官员连忙上前行礼

    “福建路安抚使、兼福州知州王刚中,携一众官吏恭迎刘元帅”

    风吹过,竖在船头的大旗招展起来,赫然写的是“提督福建路军务总兵官”

    南宋末年往往由地方安抚大使兼任军务,如今新朝新气象,要把军务从安抚使手中剥离出来

    那这位新上任的刘提督自然是来掌福建路兵权的

    沉重的脚步声、盔甲摩擦发出的碰撞声响起,只见一列列士卒下了船,在岸边列队站定,足足有三百余人

    悍勇之气扑面而来,惊得一众没见过战阵的官员骇然色变

    “这……敢问,哪位是刘元帅?”

    “大帅不在船上”

    说话间,一个五旬左右年岁,风度翩翩的老男子下了船来

    只见其人虽身穿便服,气度却十分不凡,必是个高官

    走到王刚中面前,他笑了笑,道:“大帅肚子饿了,已先乘小舟进城……”

    白马河源起于福州西湖,绕城汇入闽江,乃是福州城的护城河

    一艘小船晃晃悠悠进到西城门附近,老船夫持着长篙将船撑到岸边

    “卜遘了!”

    “什么?”

    刘金锁正仰着头望着远处青绿的群山发呆,闻言回过头,茫然道:“老丈说什么?”

    老船夫遂指着城门一通比划,又说了几句

    “哈哈,我分明跟黄镛学了闽语,竟还是一句也听不懂,怪哉”

    “别闹了”柳娘牵着他出了船舱,将几枚铜钱递给老船夫,道:“多谢老丈了”

    老船夫收了铜钱,咧嘴笑着转头见到刘家女儿牵着个小男童出来,连忙又指着远处的山说了几句

    柳娘含笑应了,便领着一家人下了船,往城门走去

    “他方才说什么?”

    “奴家也不知”

    刘金锁遂道:“你都听不懂,却还要点头……人好多”

    城门处还是十分热闹

    南宋时陆上丝绸之路不通,海贸却繁荣福州利尽山海,有工商之饶,正是“百货随潮船入市,万家沽酒户垂帘”,称得上是东南大都会

    刘金锁在临安待过多年,不是没见识的人,却还是喜欢看新鲜

    “快看那树!”

    刘姄正牵着弟弟进城门,听到父亲又在大喊大叫,转头看去,便见一棵大榕树立在道边

    “父亲未免太大惊小怪了吧?来之前女儿还与你说过,两百年前宋福州守官张伯玉为防旱涝而植榕树,绿荫满城,暑不张盖,所谓‘凌冬不凋,郡城中独盛,故号榕城’”

    刘姄已有十一岁,粉雕玉琢,她不仅五官像柳娘,且才思敏捷显然也是继承自柳娘,唯有一双大眼睛最像刘金锁

    刘金锁对这个女儿最是宠爱,此时看她引经据典地说,笑得合不拢嘴

    “对对对,我老刘是个大老粗,哪能有刘家才女聪明嘛”

    他的小儿子刘培只有五岁,圆滚滚的模样,凑上前,吸着鼻涕问道:“哇,这是什么树?”

    刘金锁道:“大姐儿都和你说了是榕树了”

    刘培吸着鼻涕,一脸疑惑,道:“不像龙”

    他们围着这大树看了一圈,便有一名沿街茶铺的掌柜上前,向刘金锁笑问道:“客官远道而来,可要品茶?”

    “茶?”

    刘金锁对茶不感兴趣,往不远处的小摊上探头看了一眼,道:“我打算到那去吃碗面”

    “好教客官知晓,那不是面,是米粉”

    “啊,对,其实我也是南方人,就是在北边待久了”

    “客官若想吃米粉,到了敝店再点上一份便是”

    “那好!”刘金锁爽快答应,“店家,不得不说,你们这边山看着不险,但真是多,真是绿”

    “客官像是来经商的,到福州无妨若走山路,还须小心山贼,尤其是大娘子、小娘子都是顶呱呱的美人,毕竟出门在外嘛”

    “山贼多吗?”

    “山贼、海盗一直是难免的,尤其这些年又是盐税、又是公田,落草的就更多了”

    刘金锁此时才明白刚才那老船夫说的是什么,乐呵呵道:“怪不得,我就是来剿匪、平叛、除海盗、捕贪官的”

    “客官风趣”

    “对了,反贼有没有?我听说赵宋有个秀王赵与檡,就是在福州沿海活动,是想到海外立国不成?”

    “嚯,客官还懂这些国家大事要小老儿说,改朝换代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客官坐,想喝什么茶?”

    “茶你问我浑家”刘金锁忙指着外面的小摊道:“我要六碗面,还有那白球球也要四碗”

    “好,周老七,给我店的客官上六碗米粉、四碗鱼丸!”

    “……”

    这是刘金锁到福州的第一天,对一切都感到很新奇

    然而才过了一个月,他便焦躁不安起来

    “怎么能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个王刚中,真是滑不溜秋”

    “官人不必急,新官上任,且人生地不熟的,当地的官吏将士不信任官人也是平常事”柳娘便宽慰道

    刘金锁一副无奈模样,叹道:“我看照这样子下去,没个五六年,我是办不成陛下交待的事了”

    柳娘正在缝改儿子的衣物,笑了笑道:“那便在福州多住几年”

    “我是不打紧,但我家姄儿怎么办?”刘金锁理所当然道,“姄儿往后可是要当太子妃的”

    “官人,无凭无据的事,可不敢再瞎说了”

    “怎就无凭无据了?太子与姄儿感情多好啊,从小一起在汉水边捏泥巴,要不是看他们从小玩得好,我还舍不得姄儿嫁过去,那什么……那成语怎么说来着?”

    柳娘最不喜刘金锁说这些,难得沉着脸不应他

    刘金锁缠上去,笑呵呵问道:“你说呗,那成语怎么说?”

    “本以为官人到了福建路能消了这心思”柳娘道:“官人是不嫌弃奴家,但姄儿有我这样的生母,怎么可能当太子妃,便是陛下与皇后不嫌,旁人……”

    刘金锁一愣,少有的生气起来

    “说什么狗屁话!哪个敢说姄儿家世差,老子打死他!”

    “官人”

    柳娘放下针线,拉着刘金锁到榻边,小声道:“官人将事情想得轻巧了,奴家这般说吧陛下体魄雄健,二十出头便得太子……这样的太子妃岂是好当的?”

    “为啥?”

    刘金锁十分不解

    柳娘无奈,也就是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才敢小声道:“陛下长命百岁,可有八十岁的太子与太子妃?”

    “那又怎样?只要太子也长命百岁,总能当二十年皇帝多简单的道理,你这妇人却不明白”

    柳娘看着自己这个丈夫,一时却是无言以对

    刘金锁又道:“你愁得真多,愁几十年后的事要我说,只要能过得快活,当一辈子太子、太子妃有什么不好,不比我爹种田的日子过得好?”

    “世事若真像官人所想的这般顺心如意就好了”

    “我还真是做什么都是顺心如意!”刘金锁拍着胸口,得意洋洋道:“出京前陛下就说了,我办这趟差遣,是福将到福州——福上加福”

    柳娘不由抿嘴而笑

    “咦,分明是奴家宽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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