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乍暖还寒(2/3)

我的小雪回来了,真好。”顾星朗忍不住扬嘴角,一而再。

    “答话。”

    “她随我到西境,然后与纪齐交接的。此刻仍在那边。”

    阮雪音想起早先纪齐劝谏,是直呼的“淳风”之名。“你完全赦了他,且予他官职,还让他们,成婚了?”

    “若一切顺利,就会成婚。我答应过你,她想嫁谁就可以嫁谁。”

    西境交接,说明纪齐常驻。所以一切顺利的意思是——“你欲取蔚西全境,让他拿功勋来挣和淳风的机会。”

    顾星朗点头。

    那么婚事能否如愿,根本未知。阮雪音按下担忧,问更要紧的:“不是这次吧。”

    “看上官宴表现。但我有准备。”

    若无准备,他不敢这么纵越蔚境去寒地。

    但阮雪音仍是不安,非常不安。“默契何意?”

    顾星朗遂将这几年上官宴逢冬必往的的事告知。

    “万一是陷阱,你已在瓮中了。他承父业,不动声色谋长线之局是拿手。”

    “你认为他会杀我?”

    “从前不会,凭交情,更凭时局——盘上有三方,需要合纵连横。如今只剩南北对峙,你与他必要分出输赢乃至生死,交情,不管用了。”

    顾星朗复笑:“腿麻了,我能起来么?”

    阮雪音思路被打断,微蹙眉,“我并未让你这么蹲着。”

    “我接连犯错,理当如此。”他试着站起,“不行,太麻了,使不上力,拉我一把。”

    双手本就被他握着,阮雪音反手发力。

    顾星朗借力而起,就势坐到她旁边,同时就着交握的双手将她一把拉到腿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用了不到两息。

    阮雪音连“放开”都懒得说了。“答刚才的话。深入敌境,为何不惧他下杀手?”

    “因为仍是三方啊。”他戏谑之意甚浓。

    阮雪音怔住,反复思量。“慕容峋?”

    此人为君七载,乃慕容氏正统;慕容氏立蔚国百年,根基不可谓不深。纵满朝文臣已被上官宴“洗过”一遍——军中难办,曾经霍氏的旧部未必都能为他所用;为国家稳定故,也不可能一夕更换,只能徐徐图之。

    顾星朗忍不住啄她脸颊,又埋入她颈窝深嗅。

    阮雪音收起浑身感知只作没这回事。“他若真还有亲兵蛰伏苍梧,那这四年在蓬溪山,是隐藏得太好了。”——总不会连竞庭歌都不知?

    “你们此番来寒地,是谁的主意?”顾星朗溺于软玉温香,瓮着声问。

    “竞庭歌。但慕容峋若留着后手,她若知道,不会是当前这样的策略。”

    “所以她不知道。”顾星朗对答如流,声却越发含糊。她的香气体温似能催眠,叫他惬意得困倦,想要睡会儿——昨夜几乎没睡,拂晓时分才勉强阖眼。

    她不得不伸手将他的头推起来。“你确定?”关于慕容峋。

    “原本只两三分猜测。”顾星朗打起精神,“也是我所剩无几的暗线连年查探窥得的端倪。有那么四支队伍,分布南北军,总数约两万,可疑。我一直在想他们究竟是谁的人,直到今早,与慕容相谈,他说想回苍梧。我说会试试,他说,拭目以待。”

    这很像慕容峋会开的玩笑。

    也很像他会说的真话。

    阮雪音从未小觑过此人,因看过曜星幛,因竞庭歌偏袒,因他确实身手不凡、善于带兵打仗——更因,他总能无比诚挚地将玩笑和真话全讲出来。

    而哪句是玩笑哪句是真话,不是每次都能被分清。

    以至于他这个人究竟聪明还是愚蠢,时间越长,越叫人困惑。

    “若确有其事,那么上官宴不知情。”否则一定会除那几支疑兵。

    “应该。”顾星朗兴致缺缺,“他太忙了,比我有过之无不及。举国改制,从中枢到地方,还要与陆现相制。你不知道吧,蔚国全境,女子学堂已设,苍梧最有名的一间,正是淡浮院。现下掌事之人,是昔年竞庭歌的门生;诸多门生之中有一位,去年参加科考,现已入朝为官,在礼部司。”

    阮雪音整个人淹没在这段话里许久回不过神。

    终于醒转,不自觉笑,伸手越过顾星朗肩头,推开车窗一隙。

    果真落雪了,且有渐大之势。当真瑞雪啊,老师想看的,她和竞庭歌居然在有生之年,还是盛年时,便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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