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折腰(3/3)

    顾星朗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冷然得让他害怕。“究竟为什么。”他就要绷不住,“为什么,你告诉我。”

    因为皇后已故。因为他四年励精图治已再次带着大祁走向盛世。局面已这样好,何必再走回头路!非要折返,勉强为之,又不知牵扯出多少新麻烦!

    “君上太执着了。”她痛声,也沉沉看他。

    “因为你!四年前就告诉过你,我不会放手,绝对不放,此生都不放!”他终于爆发,抓住她双臂,字字铿锵,“我试过了。我照你说的去看别人,根本行不通,她们都不是你,我忘不了你!所以你给我理由。阮雪音你究竟为何这样对我,为什么!”

    还没给够理由么。四年前离开时,在祁宫,她条分缕析说了那样多,随便挑出一两个都足够有力,叠加起来更是千钧之力。

    对他竟都无用,都是耳旁风。

    还是要用烂俗的理由啊。那些她瞧不上的话本子,原来也并非一无是处。“我心里没有你了。”

    “你撒谎!”顾星朗脖子上青筋暴起,双手不自觉发力,几乎要掐进她皮肉。

    “君上都看见了。我和五哥——”

    “你只是答应他了。甚至都可能还没有明确答应。”顾星朗整个人微颤,声却冷静下来,冷得如数丈之冰,“你们,还什么都没有。我确定。”

    凭昨晚确定。

    阮雪音脸色骤白,浑身酸痛因他这话翻涌上来,再不能以意志压制。

    她发不出声,他便再往前方寸,挨上她的唇,细细地吮。

    逐渐深缠,他一手控着她后颈不容她分毫退却,翻身覆下,眼看又是一场山雨欲来。

    “娘亲!”

    却听见帐外清脆,是朝朝如约。

    顾星朗收不住攻势,置若罔闻。直到两声三声七八声,孩子越喊越响,似要往里冲,拦阻之声此起彼伏,他不得不停。

    帐外日色已盛,朝朝穿了身明粉的夹袄,新梳的双螺髻更将她巴掌大的小脸衬得精致非常,双髻两侧各簪一朵与夹袄同色的绢花,看在顾星朗眼里自比不上宫中的饰物——差远了,却那样好看,远胜一众名贵金玉。

    “生辰安乐,朝朝小姑娘。”他已穿戴齐整,翩翩步出,走近,蹲下,笑盈盈看她。

    朝朝瞪大眼,“你怎知今日是我生辰?”

    顾星朗温声:“我一早就知道,你出生时就知道了。”

    朝朝又眨眼,“原来你认识我们。所以才掳走了娘亲,所以舅舅才来找你!”她有些惊喜似的,也不知为何而喜,“但,舅舅为何打你?我问他了,他不告诉我。”

    他脸颊的伤依然很明显。阮雪音醒来一句都不问,倒是女儿,记挂到此刻。

    “首先,昨晚说过了,我没有掳走你娘亲,她是自己跟我过来的,所有人为证。”顾星朗神色语气皆如春风,努努嘴,表示她可以问任何一个人,“至于你舅舅,他大概跟你一样,以为你娘亲是被我掳走的吧。”

    朝朝觉得这话不是很可信,却也想不出旁的缘故。“那我可以见娘亲了么?”一双星眸骨碌碌开始四下望。

    顾星朗出来这会儿本也是给阮雪音争取更衣的时间。

    该差不多了。“去吧。”遂点点头,“她就在里面。”

    朝朝刚跑出两步。

    “等会儿!哎!东西没拿呢!”

    却听远远一声,十足耳熟。不是竞庭歌还有谁?顾星朗辨其音,方转头,心下惊叹蓬溪山的姑娘果然是不会老的。

    真都是仙女吧。

    竞庭歌站在守备外围,手里挽一个包袱。朝朝一拍脑门儿,嘴里念叨“我忘了”,忙又往那头跑。

    半刻后哼哧哧回来,也不问顾星朗了,径直钻进大帐。

    “娘亲!”

    阮雪音确已穿戴好,却哪哪看着都不太对,因为有那么两三件不能用了。

    朝朝一时分辨不出,只将包袱递过去,“姨母让我带来的,娘亲快换上吧。”

    她倒淡定,一整夜不见娘亲,走进来没扑也没闹。

    阮雪音猜测是顾星朗使了手段,心知不是多问时,只将包袱接过,打开一看,完完整整一套她的换洗衣裳。

    这个竞庭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