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六章 孑然孤勇(2/3)

朝的皇后,只属于她

    她飞快在其间转了一遍,处处摩挲,临到关头,尤觉不舍瞧见西北角亭台边那棵巨大桂树时她晃了晃神,想起大婚第二日与他在那亭台上约定白首,九月桂花盛放,空气里尽是甜香

    俱往矣今年的九月已不远,但她不会再闻见那甜香,应该此生都没有机会了

    “奴婢等着殿下回来”棠梨孕象初显,肚子微微隆,泫然又坚定

    阮雪音看着她不复从前活泼的脸,说些有孕期间须格外注意的事项,最后抱了抱,答应:“好”

    碧桃在挽澜殿前跪了个通宵,终于求来与殿下同往的“恩典”,此刻都收拾妥当,来催:“殿下该更衣了”

    淳风到时阮雪音已换作荆钗布裙,领口高高遮住脖颈,盛夏时分,看着都热

    “怎么穿得这样多”

    因为要遮住摘下来了的东西,又要藏起想带走的东西“最近不知怎么,畏冷”阮雪音笑答

    淳风不理解,挑了挑眉,道:“走吧”

    这两个字真如催命阮雪音心想光听着已教人断肠、迈不动步

    却终须迈出去她大步过门槛,一槛又一槛,经过那盆结香时顿住,下意识回头

    “殿下放心”棠梨脸上已全是泪,却字字咬得清晰,“奴婢都记着呢景弘六年就是奴婢陪殿下移栽的它,奴婢与它有缘”

    半个时辰前阮雪音再三嘱咐了要好好看顾

    她点点头,终于迈出承泽殿,最后一次回首,望见云母彩贝在青灰的外墙上真如白日星辰,美极了,是大祁第四朝国君为他的皇后,造的人间幻景

    幻景美过了头,故不能长久,正如昙花以转瞬即逝彰显它无与伦比的美貌

    纵使荆钗布裙,嫂嫂依然是这盛夏光影里最惹眼的存在淳风望着她回首的侧脸,有些痴怔,旋即察觉动静,转头,赶忙拉阮雪音衣袖

    顾星朗负手而来,面色沉静瞧不出任何悲喜

    阮雪音要跪拜,他说不必,走近两步,仍是毫无表情,压得极低的声里却全是柔情,“一路平安等我消息”

    承泽殿多数宫人是不谙内情的,整个祁宫都须被蒙在鼓里,所以顾星朗得屏着离愁别绪,所以阮雪音只能听、不能答应

    他实在很想听她答应

    仿佛此刻应了便是真的不会爽约

    阮雪音退后一步,郑重三拜

    顾星朗就要伸手了,忍不住,忍不了,至少要握一握她的手

    她却在那瞬间抬步,迅速走过他身边,素色的裙摆扫到了龙纹常服的下缘,很轻,肉眼根本瞧不出,照理也该感觉不到

    顾星朗心中却突然刮起飓风,不知为何,竟慌得要站不住,惶然回头,她的背影已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墨点

    “君上”涤砚明明白白看见他身势欲动、就要去追了,赶忙上前搀扶,胳膊发力实是拦阻,“君上不可”他低声,“大局为重,君上”

    盛夏午后真起了风

    阮雪音一干人出长信门,马车在候,她们径直跳上去与此同时正安门大开,禁卫押解着一辆马车出,是送皇后往西境

    淳风不晓得还有如此安排,是上了街听见人声鼎沸,方后知后觉做戏做全套

    “皇后无罪!请陛下开恩!”

    她们走的偏僻小路,好难得才听清

    多是女子声,纷纷扬扬,此起彼伏

    淳风百感交集,转去看阮雪音,却见她痴痴的,神魂早不知去了哪里

    自拜别九哥、经过他身边后她就整个人都不对了淳风瞧得分明,顿觉兄长种种担心都是多余——嫂嫂根本舍不得他,暂时分离已是丢了魂

    便挨近了握住她手,“嫂嫂莫太伤心了你听这阵势,这举国对你的喜爱、声援,团圆可待”

    这声援里除了自发民众,应也有顾星朗的刻意安排阮雪音暗忖他想尽快接她回来,就必定会抓住和制造一切机会铺陈,皇后被流放、出霁都便是第一个机会

    天下舆论,永远是利器,他在以其人之道还之

    “这是去镇国寺的路么?”阮雪音不答这句,转而问

    “九哥答应嫂嫂的事,哪有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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