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九章 夜枭(2/3)
未晚,还能做点事她没人教,没人帮,打小不是这块料,是太难了我若是她,也怨恨你,”
双腿更加酸沉,她难受得顿住,蹙眉,心道这会儿已不那么紧张了,怎么回事?
阮雪音瞧得分明,接口道:“的确”
上官妧被切断思路拉回谈话,蹙着眉继续:“但以全局看,你做得真好后世著史,大概会公认,白国是亡于你手”
阮雪音转身往下一间石室去
“这曲子苏晚晚一直在弹”身后上官妧道,约莫是腿疼得厉害,听起来咬牙切齿
“一直没弹完”阮雪音望满墙青金
“因为母亲没教全,隔一段时日给些,后来人不在了,也便断了后续,少了结尾”
“结尾在你这里”
上官妧跟过来,立在旁侧与她同望“话说你怎么确认的我母亲身份?崟国亡时,分明被骗住了”
阮雪音便将当初在漱暝殿的推理查证简要述一遍“还有个很小的细节,单拎出来不算什么,却能佐证既有推断——苏晚晚独爱柳琴,终年用,这曲子从来也只以柳琴奏”
宇文家爱柳,两百年绿柳遍霁都,后来被顾夜城下令砍光,只留下寂照阁旁一棵
上官妧神情复杂,好一阵道:“我埋怨过母亲怨她和父亲不早早带我入局,以至于兄姐都在为家族为大业冲锋,唯独我,像个傻子——不是像,真傻,临了梦醒,错过太多,也落后太多”
她转脸看阮雪音,“我很想赢你不知从何时起,以你为目标,也以你为对手但我落下太多功课了”
阮雪音为这句话转脸,也看着她,“这回合你赢了恭喜”
上官妧的信心一直在随双腿的沉重下坠,听得此言,更觉惶惑
“请吧”阮雪音彬彬做了个手势
上官妧到此刻方明白何谓进退维谷:怎么看都该进、会成,却每向前一步都像在往深渊里踏;退吧,不甘心更不能够——这次退了,下次呢?她总要走到尽头,这是父母的遗志,是她二赴祁宫的原因
最后一道石门隆隆开启,格外响,且不顺畅,约莫是年头太久,分出一人可通行的距离之后,居然停了
她们等片刻,确定门幅不会再开更多,阮雪音问:
“你要走前面么?”
她当然是第一次走到这里上官妧心想所以里头的状况,自己比她更清楚却为何,总怕有什么埋伏,不敢走前面呢?
“你先”她掂量有顷,决定谨慎
阮雪音当即往里冲,走得极快上官妧见状忙跟,两腿却似被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得使出浑身气力
而气力在迅速消散
寂照阁最后一道门内,非常眼熟,非常震撼
与隐林寺很像,只是暗,空间稍小些,佛像却更大,占据从地面到天顶的整面北墙,明灭光影里拈花含笑,悲悯人间
阮雪音被此景震慑,余光已瞥见正中桌案上一摞昏黄的纸,心知该行动,却没有
她抬眼望佛,泪意上浮,双手合十,虔诚祈求
在蓬溪山老师从不提神佛,以至于她和竞庭歌都非信女,遇事只懂求己
如今她已尽够了人事
若为自己,也就到底为止,天命如何,接纳便是——她生而为孤,孑然来孑然去,本没有那么多非怎样不可
可她在二十岁之后忽然有了所爱
也就有了执念,有了所求,求诸己无法确保成功,便只能再求天命
她盼望他、朝朝、庭歌、淳风,长命百岁,此生圆满
上官妧的动静在身后起一阵歇一阵
阮雪音睁眼,快步至案前,目光迅速攫取纸上所书
是完全不认得的文字,比水书更怪,小且密,却十分工整
那纸也不是纸,虽经炮制,隐约仍可见脉络,像是某种巨大的树叶,被裁剪成纸张形状
古老气息随文字扑面来,阮雪音犹豫一瞬,自袖中取出火折,迅速吹燃,伸向堆叠的叶纸一角
上官妧拖着沉重的身躯竭力靠近,不眨眼盯着阮雪音背影
她初时以为她在辨别那些文字,渐渐瞥见烟雾,又见火光,大惊失色:“你在做什么!”
阮雪音拿起那摞叶纸倒竖,让火焰蹿高烧得更快更猛,上官妧终于蹒跚得够近,直接扑过去,两人同时倒地,叶纸在空中散开,再如雪片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