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五章 合璧(1/3)

    翌日晨曦初入窗棂,极淡的光泽在床幔间打出花影,阮雪音艰难睁眼,只觉头昏脑涨,浑身骨头都似错了位

    她脑中一片空白,连清晏亭饮酒的画面都无,茫然盯了近在咫尺的顾星朗好一会儿,方从彼此都未着寸缕的后知后觉中,拾起来些走失的片段

    她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右脸枕掌心继续盯他五年了,他比二十岁时更好看,少年气褪去,眉眼轮廓越发清晰突显,风度翩翩又锋芒毕露

    这才是一个男子、一位年轻君王最好的时候吧

    一夜无梦,根本没有任何思考,她却厚积之后忽然醍醐灌顶似的,觉得他种种做法无须被劝谏了

    她一直知道他是对的,道理在那晚的鸣銮殿已经说透类似的话阮佋也对她和阮仲讲过:

    皇权因何而立,便得因何而固【1】

    从前他无须狠厉,只因时候未至;今日这一劫,他必须要过,帝王之劫,劫后便是更上一层楼,一统天下,山川永固

    阮佋说他们走过的路顾星朗早晚要走,实非虚言可谁又能说,他走上这条路不是被一场跨越百年的阴谋、被一群智者谋者联手逼迫的呢?

    以他之能,原本真的可以另辟蹊径

    这也是她虽知利弊如此,仍一心想劝谏的根由

    她实在对他抱了这世间最美好最远大的期待,希望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最漂亮的姿势,完成最精准的正中靶心

    放手吧她对自己说事已至此,只好让他走该走之路,那条孤道,而她该始终保持一名谋士对主君的赤诚相护,和一个女子对心爱男人的至情至性

    这段凝视的光阴被床幔上花影拉得格外长,长到室内大亮,阮雪音枕着脸的手都发麻,顾星朗终于睁眼

    他可没饮酒,记忆皆新,看见她的脸先是意味深长笑,然后问:

    “还好么”

    阮雪音摇头,“浑身都疼”

    “一会儿瞧瞧”顾星朗声更低,“若有不妥,还须及时上药”

    她昨夜十分过火,他初时还悬着分寸,后来实在被她勾得失控,也便没了轻重

    阮雪音怔了怔方听懂这话,顿觉身上各处都烧起来,往后稍退,“近来虽不用早朝,你有许多事要处理吧”便扬声唤人,让备水备早膳,复对他道:

    “起罢?先用早膳还是先沐浴?”

    顾星朗难得选了先用早膳

    一顿早膳,他是吃得狼吞虎咽,阮雪音酒后不适,酒后胡作非为又加重不适,从头到尾喝粥饮羹,半点儿旁的都进不下

    饭后梳洗毕,阮雪音帮他更衣,都停当了,字斟句酌道:“有件事要同你说,最多一炷香时间”

    顾星朗并没有那么着急走,自然答应,随她回到寝殿桌边,看着她拿出墨玉镜,和四张黄麻纸

    纸张落桌面,他才看清四张都是破的,角落里有细细密密的,字?

    阮雪音将墨玉镜递给他

    他便随手挑了一张开始看,很快蹙眉,手放下时面色已经冷透

    “我不知是谁传的,你也不必问”她其实知道,总共四回提醒过她的宫人的脸,她都记得,后两回有备而去,记得尤其清楚

    顾星朗冷笑,“既能传到你手上,必在宫内,我不问,你不说,但查得出这样的人,你也要护?”

    阮雪音摇头,“非我要护,而是你查不起宫外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你还要在宫内造巨浪么?”

    这是一句明智之谏,顾星朗无话可说

    “传信的宫人若非忠君之士,这宫里早就乱了,所以我认为,他们也仅止于传信,报一饭之恩吧”

    顾星朗方才看的正是竞庭歌身死一张“所以昨夜醉酒,是为这个?”

    “所以那天夜里你脸色不好,也是为这个?”

    顾星朗盯着那几张黄麻纸,又拿墨玉镜将剩下三张一一读了,方答:“是”

    “几分可信?”

    “说不准”

    “已经不能看着我说话了么?”

    顾星朗因此言再蹙眉,抬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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