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漩涡(1/3)

    鸣銮殿修缮之后,较从前更为华丽壮阔,阮雪音一直觉得,这是顾星朗内心某些改变的开始

    因她这几日都宿在挽澜殿,他夜里也在鸣銮殿处理政事,自是为不让她听见任何事

    高大殿门外禁卫的数目显著增多,且都是生面孔,见她来,齐齐拜,统领之人便进去通禀

    私底下阮雪音进出这宫里大部分殿宇都是无须通禀的,包括鸣銮殿,显然这些人不谙此规矩,她也不为难他们,站在门槛外等

    涤砚很快出来,迎她进去,“君上还在等一个奏报,就快回挽澜殿了,殿下何须跑这一趟”

    阮雪音跟着他往偏殿走,“正巧送完宁王出宫,路过,就来看看”

    顾星朗伏案在阔大偏殿深处,通身玉白被明光耀得格外璀璨,脸却因半埋着显得晦暗,莫名教人胆寒,不敢随便出声

    涤砚就张了张嘴,却没吐出半个字来阮雪音自上前拜,“君上万安”

    顾星朗方抬眼,第一瞬依然面如寒霜,看见她的脸和眼,方消减霜意,露出微笑,“接我来了?”

    阮雪音也笑,“是看完长姐,送完七哥,不想独自回去,干脆来等你一起”

    “快了你去那头偏殿坐会儿,吃点东西,我这头结束了,便来寻你”

    “臣妾有事想禀”阮雪音这般说,余光扫涤砚

    顾星朗很不显地蹙了下眉,示意涤砚退

    “何事需要在这里禀?”

    若非政事,大可以迟些回挽澜殿说;鸣銮殿禀事,多半是政事,而两人之间有言在先

    “君上近来在举国抓人?”她有意没用诛杀之词

    那张脸,埋着头时晦暗,抬起来又太亮了阮雪音依然有些看不清他神情,分明夜夜同寝,此刻却觉陌生

    “朕以为那日已经约定得很清楚”

    “君上不可”阮雪音飞快道,跪下行了个大礼,“事态至此,确实不能轻易了结,但百姓家所谓证据,许多都是栽赃,此一项,淳风甚至在城中当着朝野上下明言过公主都晓得的道理,国君却置若罔闻,以此为准则论罪量刑,岂非草菅人命?”

    “放肆”

    草菅人命四字是用得重了“臣妾失仪但——”

    “你先回去”顾星朗低头不再看她

    这时候是不能闹的,尤其是自己,无论如何得站在他这侧阮雪音想着夜里回去枕边再言,或许说得通些,也不执拗,再次行礼,转身出去

    未走远,听见他唤涤砚

    “去查,谁对皇后说了什么,查出来,依令处置”

    “是敢问君上,依令的意思——”

    “传令时你不在?”

    “是,是,臣明白,这便去办”

    阮雪音听在耳中,只觉手脚发凉涤砚的脚步声近,见她还没走出去,待要引路,阮雪音问:

    “依令处置,是如何处置?”

    其实宫门内那两名兵士已经告诉她了,她却非要再确认一遍

    涤砚面露难色,“殿下——”

    阮雪音返身便往偏殿去

    “殿下!”涤砚急得大喊,又不能上手拦,原地直拍大腿,“哎哟!”

    “就因为他们告诉了我,你便要取他们性命?”她这次没有行礼,直冲入偏殿,人没站稳话已脱口

    顾星朗也没立时抬头,保持伏案姿态,握笔的手却骤紧

    “这是君令”半晌回答,仍不抬头,语气还算平静

    “这是谬误!”

    “你放肆!”他终于压不住火,扬手将湖笔扔出,墨汁四溅,笔杆子翻滚着到了阮雪音脚下

    阮雪音就那么看着他

    他亦沉沉看她,一字一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如今为何这般行事,你也清楚在挽澜殿,连你自己都是这么谏言的”

    天子威权须被重固,所以君令不可违——无论向她进言的兵士是否罪不至死,他们违逆了主君旨意,便是藐视皇权——放在从前,或许不会被认定得这样重,但此时非彼时,要将已有些“被歪曲”的规矩扳回来,手段必须强硬

    这是以儆效尤

    阮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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