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一章 雷火焚世(1/3)
方才竞庭歌便说过,可以商榷
以至于此刻主君露面,问出这样一句,不少人都以为是真能商榷——不可思议,但上官公子一席谏,字字务实,很有说服力
“早先蔚后殿下提退位,是她一人之见,草民以为,言重了祁国纪平大人数日前谏新政,落点只在革新,并非要其主君退位,草民也是一样陛下仍可居蔚宫,仍可参与国事,只是定夺之权,不与从前同,具体施行之法,长卷中已经详陈”
慕容峋有半刻没说话
“朕知道了朕,不接受”再开口是这句,非常平实,全无天子气势,只像某段日常对话里的某句不重要的回答
竞庭歌转头看他
慕容峋叹一声,望向衔元街,“诸位臣工,有多少人认为朕能赢,且相信此国此朝在朕手里,足以海晏河清,这会儿便过来吧!”
东西横亘的衔元街将南北阵营划开
林立其间的要员在这一刻前,都属中立
而终于到了不得不站队之时
相比上官宴风姿卓然有理有据,慕容峋这番话乍听很没有感召力但那百年王朝的紫气是真的如影随形吧,五年君位历练亦予了他远胜场间任何人的声势——竟然同样振聋发聩,教人不敢轻言拒绝
自臣工们接连出门,竞庭歌便始终在看一处人都几乎齐了,还是没看见崇和一朝的新相,慕容峋钦定的陆现
他不出来,余下便没人肯做出头鸟而局面走到今日,竞庭歌当然押了重宝在此人身上——以一国相位、一人之下的尊崇,换他力撑慕容氏
搏一把吧,陆相大人不搏未必会死,搏一把,却是传世功业
她心中默念,脑中迂回陆现生平,想及他最早支持的虽是慕容嶙,所遵从的毕竟还是皇家道理,且得知公天下之谋后,种种反应皆在昭示:他不认同,不答应
此时辨析已没什么用
但她忍不住想,实是在反复评估胜算,也给自己添些信心——如若不然,还须另拿对策挽狂澜
便在这天人交战的瞬息,陆府大门开了
两名家仆先出,一身素服,手中各提一灯,也是素白纱绢所制,显得其中燃烧的烈焰有如鬼火
然后陆现步出,通身素服形制比家仆更隆重,双臂与肩平,交握的手中是象牙笏,俨然上朝模样
分明恭谨,装束布置却大不敬
衔元街上见者色变,慕容峋亦没能控制住表情,待要开口,被竞庭歌眼神阻拦
然后她望回陆现,高声问:
“相国这是何意?”
“老臣——”居然张口便是呜呼哀哉,哭腔直至最高点,“为社稷泣!为圣人泣!为此国此世礼制之崩——痛哭流涕!”
他字字铿锵
声嘶力竭
一时竟叫所有人没听明白,这位两朝重臣支持的是哪方
竞庭歌最先明白过来,心中赞许,不开口,静候对方上演大戏
“自古君王受命于天,然后举制度、定礼法,以成社稷,以安国家!”陆现面朝蔚宫含章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