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人生忽如寄(1/3)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根本不及问,有些醒转时整个人已被抵在门幅内侧
天光幽暗自身后棂花间透进来,照得纪齐脸上时明时黯那眸子却是彻底暗沉的,有意躲着光亮,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肆意盯进眼前人的漆瞳
“干什么你”数日前洞穴黑暗中莫名生出的那些浅草,再次茸茸在心口她辨不清明,告诉自己和这臭小子称兄道弟、不讲男女大防也非朝夕了,无须慌乱
此刻却分明不同于过往任何一刻
“我怕没机会了”他终于开口,两手把着她左右侧的门框,圈人在一隅,像说给她也像自语
“什么?”
“他们都去了长公主,我兄长,大祁百官,照你昨夜谏言,往覆盎门去了”
顾淳风一时不知该喜该忧,怔了片刻,“那我们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
“然后会怎样,我不敢想此去之后,你和我,还能不能一起回北境,很难说”
顾淳风知道他意思又不想知道天光在很慢地变亮,鸟鸣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是春夏才有的那种清妙啼吟,这偏阁里的灰尘,便随着愈亮的光线旋起轻舞
他们在这天光、鸟鸣、飞舞的细尘里对视有顷
交汇的视线中似晃过二十年光阴尘埃,无数个春夏拂晓
一方从头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而另一方,终于在某一刻,在那些天光、鸟鸣、细尘——或许仅仅只是对方的眼瞳里,明白了是要说什么
“顾淳风我——”
“别说”
“我——”
“请你别说——”
“我很喜欢你大概是很喜欢,大概有些太久,又有些太晚”
他踟蹰一夜都没措好辞,到方才叫住她仍是没有但那句话千真万确:怕再无机会
如果前往覆盎门之后的时间,是抉择与生死,那么在这最后的安宁一刻,他必须要说
顾淳风分明有所感却还是在听见之瞬,怔然又茫然
纪齐说完便想错开眼,甚至是逃跑,强迫自己定着,扶门的两手尽力不松,也不让她跑
“我知道的”半晌方听她回
“什,什么?”纪齐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整颗心狂跳起来,努力分辨这句话的意思以及伴随这句话可能的下文
却是脑中嗡嗡,血液在四肢百骸间乱窜
“你若不喜欢我,何必这么些年与我打闹,同悲同乐又总在我有难之时出现,帮我救我,陪我度过了许多时刻”
她怎能如此平静,还能这样直直看着自己纪齐不明白,但她目光之坦诚叫他不能示弱,遂也直直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