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毕竟东流去(3/3)
今看来,并非痴望”
“为臣者,在哪里都是一样”
竞庭歌辨不出此言意味,呆片刻低声:“父亲究竟有无——”反心二字难出,声再低也像旁侧有耳
纪桓静声叹,极不显而极长:“方才请致仕,并非权宜计想带你归隐,赤诚真心”
“父亲肩负着家门兴盛之责,大哥尚未站稳脚跟,此时退隐算怎么回事?”
纪桓深眸如潭看进竞庭歌的眼,“歌儿七年效蔚,用过许多非常手段,为成功勋,为留名史册,到今日无论褒贬总算为整个大陆所知,还不够?”
北国冬来飞鸟绝,分明人多却愈显静谧以至于竞庭歌太怕被人听见心里话而不敢言,许久压嗓:“自不够女儿抱负,一统青川”
纪桓淡笑:“谋划、征战、朝堂中的角力,为父一个男儿半生致于此,都觉疲惫歌儿是女子,本更谙春花秋月之妙,如今又有稚子挂心,就不对格斗生死厌烦么?”
那张颜衣绘像还被竞庭歌捏在手里,纪桓伸指抚上旧纸张,
“回首前尘,有时想那年若抛下所有不再返霁都,带你娘亲就此远走,她便不会继续做那死局之下的孤子,你的一生也会被改写歌儿,已经过去的二十二年,为父无法补偿,但来日可期为父归隐,你亦退出时局,君上自会放阿岩与我们离开,而上官宴是孩子的父亲,或也愿相随”
竞庭歌看着母亲绘像上纪桓年岁深刻纹路的手指
“父亲不可能抛下所有不回霁都,母亲也不可能跟你远走”她抬眼,眸子亦如深潭,“既让我来探得了纪氏隐秘,又让你行了劝我退出之举,祁君陛下每每安排什么,果然都是双雕但不对这些话父亲早怎么不对我说在霁都家中,女儿跟着你读书习字近两个月,那时你怎么不劝”她直背坐正,面上沉静,
“是此番在韵水,父亲的秘密终于被顾星朗发现了,归隐才得保全大哥不知之词,也是保全父亲此刻不妨回答我,你退隐,大哥呢?纪齐呢?他们还要继续在朝为官么?”
纪桓闭眼“长胡子赠言里还有一句:当有此日,君权泯,天下公,新气象之门,河洛图为匙后来为父才知,从纪氏到温氏、檀氏,整个祁国至少五户百年高门收过此预言前几日韵水罗浮山中为父已从文绮口中确认,上官家也收到过,上官朔娶宇文绮,意在河洛图”
“而宇文绮借东宫药园遗局和你们这些高门势力,图的是复国”
纪桓点头又摇头,“也许”总归要灭祁,所谓殊途同归
竞庭歌沉眸盯着地上干涸的血渍许久“我读史不如阮雪音多,也知自来王朝倾覆、犯上作乱,预言、童谣都乃常用手段父亲究竟是当局者迷,还是将计就计?今时今刻,又为何轻言放弃?”
纪桓再次展眸望长夜天远,“纪门若覆,只会是因谋逆撇开那不能被解释的长胡子预言,盛极时退,方为保全”
可君权之题竞庭歌蓦然转脸望那头阮雪音所乘御驾那丫头分明在折雪殿与自己讨论过,就是前几日,昨夜又在车里说,能梦见尚未发生之事
这不就是预言么
“很少问你,惢姬大人多年授课,都教些什么?”
竞庭歌回神,仍有些心不在焉,“父亲不都知道?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凡谋者须,都有涉猎”
纪桓稍沉吟,“天下理想呢?”
“与圣人大同之治类似”她顿住便有天下公一句但这属于士人皆有之理想吧?百姓大概亦然
“详实些说?”
在蓬溪山的最后一课浮上心头“老师、小雪和我都为女子,自有许多关于世道不公、男女不等的讨论最常说的是,女子立于世,与男子无异,当顶天立地,乘奔御风,追己所求,无愧于心”她定望纪桓,
“若说一统青川大言不惭,难于在我活着的这几十年间被完成,那么求公允、求宏图,让女子也能读书入仕,是女儿今生理想我愿做那第一人”
【1】552无常天
【姝夫人并非长乐郡夏氏,当年为祁太祖占卜的也非夏家人,见,有点久了怕你们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