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恩义顺悖(2/3)

雪音进来,只是继续玩儿指甲上蔻丹

    阮雪音等了少顷,择东侧玫瑰椅坐下,刚落座便听对方道:

    “珮夫人见白君不行礼么”

    阮雪音没迟疑,站起来颔首,“女君陛下”

    段惜润蹙眉,抬一双圆眸挑眼梢看她,“面圣该跪吧”

    “这里是祁宫除重大典仪,我已经许久不跪了”

    对祁君尚不跪,遑论白君段惜润嗤笑,“这就是我佩服你的地方有些人会装会掩饰,你从来不要行善、要谋算、要让步要攻击要防御,你从来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眉间阴翳,隐在大殿深处,

    “但对于不如你尤其输给你的人来说,这些都不是美德我分明晓得,可就觉得你刺眼,磊落是恃宠,坦荡是优越,你越问心无愧、德行无亏我越觉得你虚伪!”

    阮雪音看着她只觉那长桥越拉越长,将她们永远囚在了彼岸

    段惜润见她不言,很是痛快,起身步步下台阶,字字如刀刃:

    “委屈么?百口莫辩吧分明有万千理由为自己辩护,分明知道我在以一己立场狭隘地混淆颠倒是非,但清高如阮雪音,不屑与我辩,对吧?你在心里说,她早就输给我了,一败涂地,本就不济现下更失智失控疯言蠢语!就让她说,她再怎么说也是输,把白的说成黑的逞了这口舌之快也救不了自己支离破碎的人生!而我,”

    她走到了她面前,看着她将为人母恬然的脸,

    “而你,依然是尊贵的珮夫人,或将是大祁的皇后,攥着那个天下仰望的男人的心你何必与我一般见识,对吧?”

    阮雪音来时便做好了听她无论怎么发疯的准备

    她自诩冷静强大,无论对方怎么说都能接住,且能接得上话

    她此刻是接住了,没觉憋屈,却接不上话,诚如对方所言,无论怎么接,都是胜者优越,不是也是

    “怎么不还嘴了?不说你那套大智慧大道理了?你说啊,说我身为女君坐在凤位上怎么就支离破碎了?你让我拿出魄力勇气智识去走那条阳关道啊,劝我去活了不起的一生,告诉我留在后宫和一堆女人争抢夫君毫无意义啊!”

    她越说越急,几乎怼上阮雪音的脸

    阮雪音深知这时候只要自己开口,无论说什么,必会引起对方更疯狂的嘶吼对顾星朗的求而不得,对母亲骤逝的不解悲愤,独在祁宫从自身到家国皆受制于人的忧惶迷茫——她是她可以放置所有这些的落处以段惜润少虑大局、不以更开阔视角观瞻世事的习惯,她一切悲剧的起源,确在自己

    她只能沉默

    段惜润失声大笑,“连沉默都是不屑,是优越!”她气她不说话,偌大的鸣銮殿深寂逼人发疯,她扬起手来便要一巴掌扇下去逼她开口

    然后她想起自己才是鱼肉

    而面前这个波澜不惊的女人,她打不得,想要自保再保家国,这唯一一次可以妄为的机会,也不能彻底妄为

    她那只手就停在空中

    阮雪音张了张口,终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外走

    “站住!你不说话你跑过来做什么!”

    阮雪音看着远处扇扇闭合的高大门幅,雨天实在暗淡,光亮透进来皆是残缺“听你说”

    “我还没说完!”

    “那你接着说”

    段惜润盯着她背影

    忽失了全部气力摊坐地上,“我在韵水,只有母后,我这半生,只剩下她她死了,只有我自己了”

    “那你想死么?”

    段惜润怔在冰凉地面全不知此问何意,问还是嘲

    “你不想否则你刚就一巴掌掴下来了你还可以跟我同归于尽,反正不活了,正好拉上最愤恨之人共赴黄泉,方平你一生委屈伤怀”

    段惜润空洞着脸看大理石上光洁的影

    “既不想死,又处困境,只能拿出魄力勇气智识去走阳关道这些不用我劝,人之本能”

    段惜润冷笑:“你看,你就是这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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