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降诞(下)(2/3)
时
山月好,远胜宫墙月却终无再少年,她们都将为人母,在自己选定的路上如长河一去不能回
距斗辉殿尚有一两里,华灯极明,将周遭光耀如白昼竞庭歌不知是否顾星朗特意安排,想揶揄一句师姐夫就是会做人,使坏不忘礼数周,终不够气力,疼痛愈剧而间隔愈短
崔医女候在殿门外,稳婆也在,接了人忙忙往里扶,留阮雪音隔一扇门在外间
“生产难免见血光,夫人怀着小殿下,不便入内”
阮雪音心知顾星朗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也便安坐云玺不愿阮雪音带孕守夜,很快布置了软榻供她歇息
其实很倦了
她歪躺下闭眼,朦胧间听见屋内偶起声,该是疼痛更剧而竞庭歌忍不住哼哼那哼声也轻,间隔很长,恐怕有时辰须等
她想了想要否去披霜殿通报,一来人家是亲姐,二来孩子出生后顾星朗若真有盘算,纪晚苓在也能帮着说话
算了已经夜深,不便叨扰,待孩子出生再请不迟
这般结论,拢着薄被开始盹不敢彻底睡着,她强绷着一缕精神,也便时有时无地魇,倏忽是蓬溪山,倏忽是锁宁城,如居溪边的下雨天,少年的阮仲,面黄肌瘦的幼年竞庭歌
梦里她们在蓬溪山的岁月漫长如一生
又太快,忽如寄
然后日色自竹林缝隙间打进来,弥漫渐成光海,顾星朗在那光明处伸手拉她的手
顾星朗在子夜的挽澜殿召臣工
一个接一个进了又出,仍是梧桐下长案对坐,只地方搬到了前庭
有深谈,有哭诉,有起誓,有长跪,形形色色的君臣画面在月圆的夏夜通宵达旦地上演
宁王进来时破晓将近
“七哥从不言要什么,无所求,反叫人忧”
“臣弟所求,此生难得,不提也罢,更与忠君之事无关”
他依旧那样笑,肆意而苍苍,二十余年不曾变
纪晚苓在麓州时曾传信宁王府,顾星朗是知道的想不通,而终于这句“此生难得”间隐约听出了端倪
事未毕,他按下细碎感应继续传召各地兵马动向开始有消息,长夜挽澜殿人来人往如天上街市
上官宴奉旨坐在清晏亭等待有酒有菜,破晓至黑,他以肘撑腮听虫鸣打盹
数里外斗辉殿内声大起来稳婆的叫唤,屋内盆钵相碰,门幅开了又合,阮雪音梦中惊醒
竞庭歌喊得至烈
似还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