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少年听雨歌楼上(2/3)

为流芳后世说的漂亮话但我,又哪里会流芳呢”

    “君上!”

    门楼下呼声震天,阮仲高声打断:

    “众卿都是死国之士!但我不能决定你们生死我只能决定自己的如有可能,我希望你们都活着,祁君仁义,蔚君也非嗜杀之人,我相信,你们会同祁民、蔚民一样被平等善待会么,祁君?”

    顾星朗驾奔宵在道中,四下皆百姓,满地是尸首,阮雪音就坐在他身前

    “会”顾星朗高答

    阮仲点头,又低看竞庭歌,手上利刃显著移动,“真想拉你一起啊既要统一,还留你这祸患做什么”

    “五哥再听臣妹一言!”

    阮雪音脱口,翻身下马直奔凌霄门

    没人敢拦,没人能拦,她狂奔踏过满地血腥经过慕容峋身侧低道一句“接到她赶紧找医者”,冲进了凌霄门

    阮仲当然会等她

    他依旧牢牢钳着竞庭歌,转身向台阶看着阮雪音上气不接下气出现在视野里

    竞庭歌裙裾鞋上还没有出现流淌的血迹阮雪音停在一丈开外确认,仍觉心惊,忙不迭道:

    “五哥既决定要降,何必再添人命——”

    “你知道我不会降我是国君,亡国自当殉”

    阮雪音自然知道“当初锁宁城外就同五哥说过,不要把命赌在一种选择上——”

    “雪音,”阮仲温声,“你知道我不会的”

    他这般说,钳着竞庭歌更近门楼边缘,瞥一眼底下慕容峋位置,忽撤开匕首一推

    竞庭歌如一只残蝶荡入空中,旋即下坠

    阮雪音声嘶力竭的“不要”混在风声人声轰隆的呼喊里只如梦中泣啼

    慕容峋就在凌霄门下一直牢牢盯着上面动静,见两人逼近外缘身势已备阮仲往下那极不显的一瞥他也看到了竞庭歌的烟紫裙缎一角出现在空中时他飞身而起稳稳托住了她后背

    满城血腥气,漩涡般的潮湿的风呛得竞庭歌直欲作呕但她在被接住一瞬绷起了全副力气,慕容峋背上箭袋中那支弩箭如约裹在那里弩也在

    她伸手抽箭再拔弩,就着被承托的缓势于下坠中迅速对准已快看不见的门楼边缘阮仲的后背

    嗖!

    粗短利箭刺破风漩,刺进阮仲后背

    距离真的很近,弩箭之易操作以竞庭歌几年间断续练习足够狠准

    阮仲半跪下去

    阮雪音冲上前也半跪下去

    “箭镞上是明楼翠!”竞庭歌已经随慕容峋落地,整个人昏天黑地想闭眼,撑着最后气力高喊:

    “老师的关门之作,集东宫药园奇毒之大成,没有解药,阮仲必死了!”

    这话像在对整个锁宁青川大陆说

    她亲手杀了阮仲完成了对崟国的最后一击

    又像只在对一个人说

    那个人若懂,便知道能怎么做

    阮雪音只愣了半瞬,旋即一手抚上阮仲的脸,温柔地,诀别之姿,另一只手探入袖间翻江倒海

    两个人都半跪着,门楼下街道上只能望见头与肩很快她另一只手亦抚上阮仲另一侧脸,太远,只能隐约辨别,但那只手抚脸一瞬分明将什么东西塞入了阮仲口中

    没被任何人看见,便是顾星朗也只看见她双手抚上他脸颊

    “吞下去”阮雪音轻声

    阮仲照办,嘴唇开始发青,“不是说没有解药”

    “没有”阮雪音答,只觉恸然天上团云真的挤下雨滴来,偶然的崟宫岁月漫长的少年光阴,他们都是这倾覆家族从始至终的孤儿

    “那还在喂我吃什么”阮仲笑起来,竟开心阮雪音的双手抚在他脸上,暮春时节的花与柔

    “能遏制暂且留命”

    阮仲看见她眼中有泪,悬在眶角,伸手去擦,“我都没指望过你会为我哭值得了”

    “你怎么这么傻我都说了——”

    “我也觉得你傻雪音,你我都自幼丧母为父亲厌弃,冷惯了,稍有光暖,涌泉报之所以你是我的灯色,顾星朗是你的所以我们都傻”该是痛,他沉沉喘气,

    “我分明懂得,我不会是你的灯色侥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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