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风起于青蘋之末(3/3)

影子切割,影影绰绰,如坠梦中

    御书房位于东南角,与正殿不相连,淳风前脚刚走,云玺便踏了进来

    她面露忧色,语速比平时快,将上午的事迅速讲了一遍因为缺席那至关重要的一个时辰,全部讲下来也没花多长时间

    顾星朗手握一卷书,没再往下读,静静听完,抬头看一眼涤砚午膳之后蘅儿便递话过来,只说晚苓求见,再没提别的,看来是与晨间这场谈话有关了

    他要的答案,她略知一二

    他在心里把这话重复一遍

    他当然知道意思只不料她一来便在这件事上下功夫入宫三个月,几无动作,踏出的第一步,居然是这个

    那么她的略知一二是什么?火上浇油,抑或雪中送炭?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阮雪音入大祁,是受了崟君所托,别有所图

    别有所图是肯定的,她不可能只是替阮墨兮出嫁她是惢姬的学生,若非大事何必送她来竞庭歌已经一战成名,阮雪音的本事不会在她师妹之下

    只是,她到底承了谁的意,崟君还是惢姬,他不像其他人那般笃定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正确的猜测只要是猜测,就有可能出错除非事情发生,他不会把任何猜测当作事实处理

    哪怕他一直没想明白,如果阮雪音不是来替崟君做事,而是受老师所托——

    惢姬她图什么?

    这位已经年至五旬的传奇女子,中立于青川大陆近三十年,只答疑解惑,从不出手,没有任何倾向和立场

    竞庭歌当初为何入苍梧帮慕容峋,他也不清楚,但至少人家是做谋士,能成就功名那场耗时长达三年的夺嫡之战,也确实让站在慕容峋身边的竞庭歌扬名天下

    但阮雪音是嫁入祁国为夫人,后宫不问前朝事,看样子她暂时也不打算接近自己这种局面,她能做什么呢?

    如果是惢姬,很多事情说不通,至少目前说不通

    那么还是崟君,如天下人所想然三个月以来她从未与锁宁城联络过倒是那只传闻中的粉色大鸟,出现过几次

    他自知此刻过虑而所有这些猜想都只是猜想,没有意义他一早拿定主意不做预判,静观其变,所以只让云玺去折雪殿,定期回禀

    但今天她出手了而且是针对那个流言,而且先去了披霜殿

    她把晚苓扯了进来,这是他此刻突然开始分析整件事的原因

    云玺甚少见君上在听完一件事后沉默如此之久从前她在御前伺候,见过各种人面圣禀奏,无论什么事,战事、民生、风云诡谲的朝堂局面,君上总能在极短时间内作出回应,仿佛每件事都在他运筹之中,又仿佛没什么事能真正难倒他

    这也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格外敬重这位少年天子的原因

    所以她突然很紧张

    “知道了先回吧”

    语意从容,没什么情绪云玺仍是不安,总觉得还应该说些什么,又实在无话可说

    待她茫茫然退出去,顾星朗再次缓开口:“那本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