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大年三十夜(3/3)
裴钱顿时黑下脸
只是又不好出尔反尔,小姑娘只好摘下背后小书箱,取出一枚雪花钱递了过去,老妇交上小包裹,没说话,就这么溜之大吉
妇人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然后裴钱打开那个包裹,发现确实是一枚玉玺,外表来看,光华流转,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就能听见清脆声响,里头是空的
师父便与她解释,这种仿品,前面路过一间古玩铺子时候,架子上摆了一大堆,最贵的,都不会超过五十两银子
裴钱脸色难看,不言不语,也没给它扔了,还重新包好,放在了书箱内
宁远把手搭在她脑袋上,叹气道:“多懂事的小姑娘,人不美心善,可怎么就是不长个呢?”
这给裴钱自卑的不行
她也不太清楚,跟了师父这么久,每天都吃饱了饭,洗了澡,可为什么还是脸庞黢黑,模样不俊俏呢?
然后在快要走到那座降龙寺时候,迎面又碰上了一名青壮汉子,也是个包袱斋,也是跟着一行三人
唾沫横飞
不过他倒没有再卖传国玉玺了
而是改卖皇室收藏的书法字画
随意打发走了那人,宁远站在寺庙门前,低头与裴钱耐心解释道:“不用觉得很恶心,世道就是这样的,何况咱们本就挺有钱,一颗雪花钱,没了就没了,又不会让我们变得很穷”
“不过这是在你身边有师父的情况下,以后要是自己出门,遇上这些类似的事,最好就不要带着行善之心了,
那个老婆婆,我看过她的心境,还行,不算差,但是刚刚那个汉子,就不咋地了,要是我不在,说不定他对你,就会强买强卖,
甚至得寸进尺,做那仙人跳,要么就干脆杀人越货,裴钱,你要知道,天底下的人,大多都是普通人,本性未必有多坏,可人这个东西,若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说不定就会干出一些天怒人怨的事,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外如是,对这种人,我们不能抱有太多怜悯,要不然等你可怜了他,以后却不一定有人来可怜你”
裴钱认真听完
最后她忽然说道:“师父,这些我都懂,在南苑国京城时候,我就见了很多这种人”
“其实我以前也是这种人”
“我只是在想……”
“既然我这种人,都可以遇见师父,慢慢学好,那么别人就不行吗?所谓行侠仗义,不能只是斩妖除魔吧?”
“我只是想试一试”
宁远愣了愣神
然后他呵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眯眼笑道:“但是裴钱,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一个裴钱啊”
裴钱蓦然而笑,有些赧颜,但还是大声喊道:“还有师父!天底下也只有一个师父!”
宁姚笑得尤为开心
她取出那件得自宁远,作用是留影的法器,将这一画面,通过镜花水月,默默记录了下来
当初离开剑气长城,老大剑仙就提过一嘴,说想看看自己的那个徒孙,宁姚一直记得很清楚
所以其实从书简湖开始,这一路上,走过石毫国,朱荧王朝,途经的好几个国家,闲暇之余,宁姚都会站在渡船上,拿着法器,记录所见所闻
之前与兄长和苏姐姐在北行路上,宁姚几次三番的独自外出,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
降龙寺香火鼎盛,因为州城不大的关系,三人来到此地没一会儿,就刚好碰头了阮秀几人
宁远散开神念,稍微探查了一番,没察觉出什么古怪,对于之前老妇人的那番说辞,就有了大概定性
道侣两个,都不信佛,宁姚也是如此,不过其他几个姑娘,不在此列,最后由苏心斋为首,带着桂枝还有两个小姑娘进了寺庙
买来一应物件,入寺烧香,四人轮流在佛像跟前的蒲团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结果轮到裴钱之时,她那脑袋,说什么都磕不下去,好像有一双无形大手,死死拉住了她
而门口这边,出现了一位凡人以肉眼看不见的和尚,朝着宁远双手合十,语气诚恳且急迫,“阿弥陀佛,恳请剑仙,收了神通,莫要让你那弟子,继续毁我金身了”
宁远哑然失笑
没多想,点了点头后,伸手一抓,将寺庙之内,还想着磕头的裴钱拽了出来
武神之女,一般的寺庙,是不敢承负这般因果的,好比一位真龙天子,跑去给九品官员磕头,一个愿磕,一个敢接吗?
裴钱一头雾水
宁远也没跟她解释过多
寺庙门前这一块儿,因为大年三十的关系,聚集了一大拨千壑国的书生才子,老早就摆好了地摊,给人写那春联
阮秀跑去挨个看了看,问了价钱,心头计算了渡船上有几间厢房后,便花了点银子,买了整整七对
其实头一天晚上,宁远就想起了这事儿,还用他的黄纸符箓,亲自写了几幅对联
只是阮秀和宁姚,一致认为他的字太难看,难登大雅之堂,平时写点别的,没事,可春联这种事关来年福运的东西,不能如此草率
宁远嗤之以鼻
字儿好看,有什么用?
比得上剑仙题字吗?
果然,哪怕是山上女子,在很多时候,也难免目光短浅
一行七人,这一逛,就逛了整个下午,等到入夜时分,降龙寺外,热闹异常
站在州城最大最高的酒楼顶层,众人看过了灯会,带着买来的许多年货,返回神秀山渡船
……
渡口上,夜幕深沉
大年三十夜
两个小姑娘洗了澡,换了新衣裳,自告奋勇贴起了春联,完事之后,又拿着十几挂大到不能再大的爆竹,跑去船头那边
裴钱琢磨了个点子,将十几挂爆竹,首尾两端,用引线绑在一起,然后缠在宁远身边,要师父把渡船升空
大过年的,高兴,男人也就遂她的愿
于是,当渡船升空,就有一挂极长极长极长的大红色爆竹,好似从天外延伸而下,垂落人间
也从人间开始点燃
噼里啪啦
过年咯
阮秀捡起了针线活儿,独自待在房间,正在用新买来的绸缎,织一件即将送给老爹的衣裳
桂枝在灶房张罗年夜饭
苏心斋给她打着下手
宁姚走门串户,手上拿着那件镜花水月,这里截下一段画面,那边记录一段对话,不亦乐乎
宁远成了那个无所事事的,坐在船尾,独自喝着忘忧酒,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思绪时而飘远,时而拉近
他其实也想跑去放那爆竹
只是拉不下脸,跟两个小姑娘抢着玩,又不是小时候了,男人嘛,长大了,哪怕心还是少年心,可就算装,也要装出一个老成持重的模样出来
上一次正儿八经的过年,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第一次出远门的时候,记得不错的话,还是在桂花岛上,当时初来浩然天下的自己,形单影只
不过没记错的话,好像有个姓姜的姑娘陪着自己,没干什么,守夜过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都是些陈年旧事
吃过了年夜饭,根据习俗,自然还要守夜,一大家子人,便在船头观景台处,围炉散作一圈
无他,吹牛打屁而已
两个小姑娘率先扛不住,子时一到,立马返回房间,呼呼大睡
没多久,桂枝和苏心斋,相继离去
阮秀与宁远腻歪了一会儿,随后很是乖巧的,回了自己房间
宁远宁姚,这对兄妹在异国他乡,守夜直到天明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