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大道无情,没有人味(3/3)

,日月悬空

    三千里书简湖水,波光粼粼,日月光辉照耀之下,尤为皎洁

    各地皆有不得轮回的冤死水鬼,不由自主的从阴沉湖底,浮上水面,然后沐浴在莹澈月光下,如雪消融,纷纷解脱

    这还没完

    天上

    礼圣抖了抖袖子,朝着有些遥远的人间大地,隔空丢出两枚印章

    化为一道青光,破开天幕,至浩然天下,至宝瓶洲,至书简湖宫柳岛

    察觉到这股熟悉气息,宁远心有所感,高高扬起脑袋,伸手摊平于身前

    山水印物归原主

    宁远看着掌心之物,一阵失神,久久没有动作

    齐先生留给他的山水印,此刻已经恢复如初,不仅如此,早已将其炼化,身为主人的宁远,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品秩,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多高?

    打个比方,如果此时此刻,他的身前,站着一个飞升境大妖,那么无论是丢出山字印,还是水字印,都能将其活生生砸死

    两件仙兵

    当然,仙兵品秩,其实也不够

    真正的根本,在于里头的浩然之气,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数量极多,质量极高

    若是猜得没错的话

    他现在手里的这对山水印,就是当年齐先生的真正本命物

    一名伪十五境的通天存在,他的本命之物,能有多可怕?

    此物一惊现世,就连身旁的钟魁,原大伏书院君子,都产生了一丝……想要据为己有的念头

    钟魁镇定心神,望着宁远手中的山水印,饶是他,也忍不住感慨一句,真乃天降神物

    可想而知,宁远只需将其重新置入人身气府之内,那么他的境界道行,顷刻之间,就能抬升到一个极高的地步

    最少十一境

    更大的可能,会是仙人境,至于飞升,也不是没有希望

    很不可思议吗?

    其实没什么难以想象的

    因为此物,就相当于……

    一名伪十五境的毕生传承

    那么这样一看,接受此等造化之人,原地超脱,证道飞升,就不算是有多稀奇了

    理该如此,合该如此

    可年轻人只是低着头,默默注视此物,眼神莫名,神色莫名,宛若一具泥塑神像,纹丝未动

    ……

    天外

    望着脚底那座人间,礼圣露出一抹古怪笑容,看似闲聊问道:“淳安,你觉得,宁远会不会将齐静春留给他的最大机缘,收入囊中?”

    陈淳安摇了摇头

    小夫子转过头,“不会?”

    老人再度摇头,“是不知道”

    礼圣想了想,沉吟道:“万年以来,我们儒家的每一位正统子弟,在进入书院,又被文庙登记在册之后,就会为其在功德林,栽种一棵功德竹”

    “与这位儒家弟子的大道,息息相关,修为越高,功德越多,那么隶属于他的这棵青竹,长势就愈发迅速”

    “一般来说,三寸为贤人,七寸为君子,在此之后,大多数读书人,都停留在此处,数十年都增进不了多少”

    “直到抵达一把三尺青锋的长短,成就书院山主和副山主之流,大概就过去了数百上千年的光阴”

    陈淳安反应过来,“齐静春的那棵?”

    小夫子点点头,“就在宁远手中”

    陈淳安轻声问道:“多年未去过功德林,敢问礼圣,在砍伐之前,齐静春的功德竹,到了何种境地?”

    礼圣笑道:“高过三大学宫的殿顶”

    陈淳安心头一惊

    只是礼圣接下来的话,更加令他动容

    小夫子说道:“当年藕花福地,齐静春走后,他的那棵由功德显化的青竹,依旧没有停止生长”

    “并且,前不久,在砍伐之后,只留一小截露出地面的竹茎,居然还长出了青叶,实属怪哉”

    陈淳安一下就领会了其中意思

    老人问道:“礼圣,是不是说,只要宁远接受了齐静春留给他的传承,不仅修为会大增,这个年轻人,还会……”

    礼圣笑着补充,颔首道:“那么在齐静春走后,宁远就会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一名儒家门生”

    顿了顿,小夫子说道:“其实我是希望,这小子能进入我儒家一脉的,不管是拜入哪座学宫,就算他心比天高,想要另起一峰,也是可以的”

    “他的学问不高,但是道理,比很多人都要大,之前我还想过,在文庙议事期间,把现任观湖书院的山主,摘去头衔”

    听到现在,陈淳安已经有些麻木,见怪不怪了

    礼圣继续说道:“书简湖之局,齐静春对他宁远,是算计过一场的,毕竟陈平安是他的小师弟,哪怕圣人,也会有亲疏一说”

    “不过他也留了后手,不至于完全弥补,但总归是有心了,将生前温养多年的功德竹,借我之手,转交给了曾经为他递剑的年轻人”

    一对山水印,伪十五境的传承,与其说是仙人赠礼,授其长生,不如说是齐静春的一份歉意

    昔年文圣一脉的那个小师弟,一如既往,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陈淳安心头一动,忽然想明白了其中的一个关键之处,遂直接问道:“礼圣,这对山水印,可以在事后交给他,或者是更早之前,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破天荒的,礼圣久久没有开口

    最后他叹息一声,解释道:“因为三教,还想再看一次,看看这位天外来客,本心如何”

    “当然,我们儒家,其实很早之前,就不对宁远有什么敌意,之所以还要设立这桩大考,最主要的敲定者,是莲花天下那边”

    陈淳安脸色忽明忽暗,就连他,也实在有些忍不住,为那个年轻人说了几句公道话,怒道:

    “他妈的,到现在,已经是第二世了,难道有些人,还是没看清吗?”

    “他们是瞎子?!”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这位儒家圣贤,话到此处,停顿片刻,随后竟是有些伤感

    陈淳安喃喃道:“我们的天地,只说山巅处,都是些老人,枯坐千年万年,实在有些过于陈旧”

    “人间也想见一见新鲜面孔,当年有了,我们打杀了,如今好不容易,年轻人摸爬滚打的,走出了第二世,难道还要再来一场天下共斩?”

    小夫子没说话

    陈淳安摇摇头,作揖道:“让礼圣见笑了,只是触景生情,感叹我们的几座人间,某些地方,还是太小太小”

    “大道无情,没有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