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上卷终 (上)(2/3)

生的一切,你不觉得更像是报应吗”

    宋归尘再次沉默很久,说:“不会的,若果真有报应,应该只由我一人承担”

    薛扶光一下子笑起来,眼眶都红了圈:“一人承担?你怎么承担?诛神之罪人类承担不起,鲛族承担不起,我们每个人都承担不起”

    宋归尘望入她眼眸,想去为她扶起眼泪,可手指在袖中发抖,最后却只能挂上惯常的笑容:“是啊,所以不能让神活过来”

    薛扶光红着眼,轻声说:“你真是个疯子”

    宋归尘不说话

    薛扶光:“你去东洲三年,是为了拿回蓬莱之灵吗”

    宋归尘:“是”

    薛扶光闭眼平复心情,说:“宋归尘,把陵光城所有被关起来的鲛人都放了吧”

    宋归尘说:“鲛人现在频频化妖,不关起来,只会伤及城中百姓”

    薛扶光:“我带他们走,回上清派”

    “上清?”宋归尘听到这个名字,唇角微微勾起,轻轻念着,似乎心情才好了点:“原来你还记得啊”他点了下头:“好,我答应你”

    薛扶光眼眸赤红望着他,短促地笑了下后,牙齿颤抖说:“宋归尘,你信因果吗,师父说苦海滔滔业孽自招我觉得也是,恶因造就恶果,恶业带来苦孽,你不要再杀人了”

    宋归尘微笑,他听到自己轻声说:“好”

    她不愿再在这里多呆一秒,转身,衣裙掠过空气中的金粉浮尘,熟悉的药草冷香渐渐远去

    宋归尘靠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雨,什么都没说

    东洲三年,其实他找蓬莱之灵只找了一月

    剩下的时间都坐在那堵白骨堆成的墙上,和天地飞鸟相顾无言

    通天海真的太寂静了

    呼啸而来的只有海浪一次又一次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曾想过看一眼故人就回头,可见过了故人,怎么甘心回头

    雨滴顺着亭子的边缘溅开在青石块上

    灵犀清澈的眼睛望着林间飞鸟,闲的无聊,把脖子上的哨子取了下来,轻轻吹了首他走在陵光街上听来的曲子鲛族擅音律,他只听了一遍,便记住了旋律

    薛扶光出来的时候,灵犀惊讶地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薛姐姐……”他慌忙地把握紧哨子,站起来

    薛扶光在雨中愣了很久,轻声问:“你刚刚吹的是什么”

    灵犀愣了愣:“好像叫……《金缕衣》”

    护城河畔,风月一条街画舫之上,隔着红烛罗帐,歌女轻快明亮的曲调浸润着颓靡胭脂香悠悠传来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传到卫流光的耳中,他差点把酒全数喷了出来,慌忙摆手:“换一首,换一首”卫念笙在他对面翻个白眼:“这是劝你及时行乐,你想哪儿去了”卫流光:“真的?这真不是老爷子常拿来劝我的?”

    卫念笙心情郁郁,没搭理他,喝了一杯酒

    卫流光一收折扇,劝她说:“你放心吧太后做不了决定的,你长得还没陛下好看,陛下怎么可能会要你”

    卫念笙喝完酒情绪上来,眼睛一红掩面痛哭起来,破声大骂:“燕兰渝就是个疯女人!”

    卫流光被她哭的耳朵痛:“你声音小点”

    卫念笙气得浑身都在抖:“疯女人!不得好死!下地狱!她要下地狱的,她年轻时杀了那么多人,又吃了那么多鲛人肉,她会遭报应的”

    卫流光真是服了这位姑奶奶,小心翼翼给出意见:“要不?你私奔算了”

    卫念笙:“私什么奔啊呜呜呜,我不如一头栽进河里淹死算了”

    卫流光琢磨一下,想的却是:“那你说它会不会改名,以后为了纪念你为情而死,把河命为念笙”

    卫念笙红着眼瞪他,恰好红账外的歌女唱到了“悲欢离合总无情”,她想到自己的遭遇,哭得更大声了

    “……”

    卫流光发冠都没带好,拿着折扇急匆匆溜了

    陵光城这几日晚上都很繁华,人来人往,烟花照着天空不夜权贵们沉浸在温柔乡里,觥筹交错丝竹悦耳而隔着护城河,在风月长街的另一岸,是肮脏逼仄、潮湿阴暗的囚牢

    “老实点!”士兵压着一个被打得伤痕累累的鲛人往里面走

    他旁边的侍卫摸了摸嘴角说,不满地说:“怎么又是个男鲛啊”

    前人翻白眼:“我劝你收敛点吧,前些日子才听说有人死在鲛人的身体上”

    另一人不以为意:“鲛人生下来不就是给我们玩的吗,怕什么”

    这时忽然快马行过长街,一个身披黑甲的侍卫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令牌,高声喝道:“大祭司有令,明日把所有鲛人都赶到陵光城外!”

    “什么?”所有守在监狱前的监牢前的侍兵都懵了

    不一会儿,有人才开口:“是因为明日是伏妖之日,大祭司才下此令的吗”

    侍卫冷着脸:“不该问的事别多问”

    五月十五

    陵光城连着下了两天两夜的雨终于停了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这一日浮屠塔前热热闹闹,文武百官齐聚首十里竹林都被绑上红带,天地同乐

    夏青昏迷了好久,他醒来的时候,寝殿里已经没了人他就记得自己从河中出水,步步艰难回到皇宫,见到楼观雪的一瞬间,脑海内最后一根弦断,彻底晕了过去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他感受到楼观雪经常一边温柔地吻着他的眼睫,一边用手指往他嘴中渡血

    “你可终于醒了?不去看看好戏吗?”

    他现在神魂虚弱,珠玑依旧有可乘之机,女人妖媚的声音低低在旁边笑着

    夏青抿着唇,一言不发起身,往铜镜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换了

    他昏迷错过了二人的婚典,可是楼观雪还是为了他换上了嫁衣

    一直乱糟糟的黑发被理顺,用金色的发冠固定,红衣墨发,眉目如画平日被锋冷剑意所压的姝色,这一刻展露无遗,灧丽惊人,色若春晓他还能记起楼观雪为他绾发上妆的样子,手指冰冷,可是动作却温柔,他吻在他耳边说:“等我”

    夏青脸色虚弱苍白,抿着唇,一言不发往外面走

    路过门口时,看到了被他专门高高挂起的灵薇花灯,过往一幕又一幕的相处浮现脑海,他安安静静垂下眼睫来

    珠玑隐晦嫉妒地说:“尊上对你还真是用情至深呢”

    夏青很久没说话,开口嗓子干涩沙哑,喃喃:“你说浮屠塔内关押的到底是什么?”

    珠玑微笑,蛊惑道:“你问我吗?浮屠塔内关的是什么我猜不到,但我知道,今日是所有人的死期”

    夏青自问自答:“那里面不是大妖……也不是神的三魂”

    百年之期,神转世降生

    楼观雪说他进过浮屠塔,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但每年三月五,那诡异的邪光从来没停过

    “浮屠塔关押的……”夏青静静说:“是神的记忆和恨”

    珠玑顿了顿,古怪地大笑起来

    “对!你说得对没有蓬莱之灵人间修士布下的阵,怎么可能困住神魂呢”

    夏青走到浮屠塔前时,刚好看到阵法落下的最后一刻

    琉璃作瓦的九层佛塔庄严肃穆,伏妖大阵自地面曲折蔓延,金光漫漫从阵法中心照彻,地面四分五裂,天地风云变色

    “破——!”

    宋归尘立于万千修士之首,紫衣翻动,清喝出声

    一瞬间万人俯首,每个人的脸上都溢出喜色和震惊来

    整片天地草木瑟瑟,十里竹林红色的长带飏上九天

    夏青站在竹林外

    珠玑说:“多可笑的一群人啊”

    夏青的目光看向楼观雪

    他穿着帝袍,黑色玄袍华贵典雅,长身玉立,乌发如缎,眼眸冷冷遥望浮屠塔的方向衣袂翻飞,血色云纹煞气逼人

    轰

    浮屠塔破的一刻

    剧烈地响动带着整片大地都在震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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