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振旅(1/3)
“东海王殿下身为太傅录尚书事,皇帝委以军政,荷天下之重我们既然忠于大晋,自然也要尊奉东海王殿下的号令只不过……方当纷乱时局,如何才能令洛阳中枢、令东海王了解我们的心意,尚须仔细考虑,倒不必急于一时”陆遥慢吞吞地道
方勤之稍作犹豫之后,颔首应道:“是,是”
惠帝驾崩之后,豫章王登基继承大宝,东海王遂领军出镇许昌,遥制朝政按照陆遥的意思,似乎在向东海王输诚的同时,又打算同时与洛阳朝廷有所沟通?再考虑到鹰扬将军、代郡太守、监代郡上谷广宁诸军事的职务,原来竟是东海王单方面的赐予对东海王如此诚意的拉拢,眼前这位青年将军似乎还显得不那么热衷……这样的态度实在令方勤之颇感高深莫测
正在凝神思量间,陆遥重新落座,继续道:“方今胡儿躁动,北疆不安我为代郡太守,意图统合濡源胡晋各部,有所匡济方先生以为,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当前急需要做的是什么事?”
方勤之总算等来陆遥问起政事但待要引经据典长篇大论的时候,看见陆遥胸有成竹的笑容;于是他心中顿有所悟,深深俯首下去,正色道:“继续要做的事,便是示之以无事!”
“示之以无事?”陆遥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
“要做的事,正是示之以无事”方勤之应声道
这句话顿时令得陆遥对方勤之的才能又高看几分
如何彻底收服北疆晋人,如何管理濡源和坝上草原的广袤区域,陆遥和邵续早在出兵之前就已筹划多时
濡源虽然纳入代郡军的势力范围但草原上的晋人家族数十年来与朝廷隔绝,本没有多少忠君的念头;彼等又通过联姻手段结连一体,依托宗族权威自治,外人纵有威权,也难以遽尔压服这个时候,正是所谓“治大国若烹小鲜”的特殊时刻,也就是说,治理地方就如烹饪小鱼,一旦搅拌过多,就会稀烂不能食用了按照前朝玄学大家王弼的解释,越是要治理复杂的环境,越不能胡乱搅动皆因一旦躁动,则必将引起人心惶恐不安,反而将局势推向恶化
故而陆遥一开始就打算维持现状,充分尊重各家族的地位,一切因循旧例不作任何变动首先将整片草原安定下来,之后才谈得上施行各种具体的政策他却不曾想到,来到濡源之后撞见的商人方勤之,竟然意见与自己完全相合陆遥不禁哈哈大笑:“好!”
次日,陆遥侧近卫士颁下亲笔撰写的文书,以方勤之、方勉之、方简之三兄弟笃志好学,有才干器任,征为鹰扬将军府中从事三人大喜过望,立即大摆酒宴庆贺,席间方勤之一面自夸自赞,一面对朝廷、对陆太守感恩戴德谀辞潮涌;方勉之、方简之二人额外又对兄长感激涕零,当场吟咏长歌以示情谊,言语滔滔如江如海,简直令人绝倒
很显然,诚如方勤之所言,这三兄弟装了二十多年话唠,已然装成习惯了
除了引方氏兄弟三人为官以外,陆遥便再无其它动作他在濡源停留了数日,与各路流民首领饮宴酬唱不休,另外倒有大半时间用在游览风光,像极了踏青的士子
第五日上,陆遥提出将要南归是日晚间,当地宗族首领齐聚,设宴为陆遥践行酒酣之时,终于有人询问出憋了好几天的问题:濡源既然重归朝廷治下,太守意欲如何治理?陆遥全不经意地答道,代郡太守府将发来各种官职告身,诸人随其所宜皆有任用至于濡源的治理,德元公如何,今后依旧如何,不会稍有变异此言一出,在场的诸多宗族首领顿时长舒一口气,宴席的气氛又热烈了几分
第二天清晨,陆遥启程南返,卫操也辞别了宗族子弟们,陪同陆遥一齐南下他那左将军、定襄侯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