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怒涛(一)(2/3)

次战斗,亲眼目睹了无数次杀戮和死亡,可陆遥仍然不能坦然地面对将士们的牺牲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能有更充分的准备、更充裕的时间,这些牺牲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

    陆遥叹了口气,再往更远处看站在这个位置,可见白石山南麓的弥漫云雾蓄积在高空,受阻于壁立群峰不得寸进层叠的云气遮天蔽日,使得大片山岭茫然难寻,而白石山的北侧却艳阳当空,就连山外平原上的广昌县城都清晰可辨一山之隔,恍若两重天地,蔚为奇观

    身后哗哗地枝叶抖动声响起,是邵续攀着林木枝条上来他跟着陆遥的视线左右观察了半晌,随即笑道:“将军,冀州阴暗如晦,而代郡万里晴空,此乃上上吉兆也岂不预示着我们的北疆之行将会顺利么?”

    “哈哈,多承嗣祖先生的吉言”陆遥笑了笑,知道自己的神色让邵续误会了,以为自己对将要实施的行动缺乏信心

    他岔开话题道:“不知朱声进展的如何鱼饵已然备足,池塘里的水也得尽快搅浑才是”

    邵续点了点头:“还有胡大寨主那边……”

    朱声原是匈奴灭晋大将军刘景营配下牧奴,在版桥之战中被晋军抓捕,随后被发付到陆遥所部据他自己讲述,在他遭匈奴挟裹之前,曾是在幽并二州流窜作案的著名马贼不过胡六娘却从不曾听说过这位大盗的名头,显然朱声的自我吹嘘水分不少

    朱声的弓马武艺都颇具水准,也很机警精明他在晋阳大战中崭露头角,如今已是陆遥得力部下重要的是,此人颇有语言天分,精熟各地村言俗谚,更说得一口流利胡语,能与诸部杂胡交流无碍须知北疆胡族源流各不相同,匈奴、鲜卑、乌桓各部往往彼此语言不通是以各部大人通常都会汉话,皆因非如此无以与其他部落交流也以朱声之能,若不是从军在先,便在并州刺史幕府中做个通译也是绰绰有余

    而此刻,便是朱声表现的时候了

    他披着一件粗糙的羊皮褂子,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慢悠悠地走在通向县城的山道上马前马后,咩咩地叫声不断,上百只杂色羊儿团团簇拥着跑来跑去有时候某只羊儿跑得远了,朱声便挥动长杆马鞭,在空中发出啪地爆响,将羊儿圈回来

    将将翻过两片山头,远处尘烟扬起,是一批骑队疾驰而来

    朱声笑了笑,将羊群驱赶到路边的缓坡上,扯开嗓子唱道:“男儿可怜虫,出门怀死忧尸葬狭谷底,白骨无人收头毛堕落魄,飞扬百草头”这是胡人经常传唱的悼亡哀恸之曲,经朱声嘶哑的嗓音,顺着山风远远地飘了出去

    片刻后,骑队疾驰来的方向也有歌声传到:“男儿欲作健,经伴不须多鹞子经天飞,群燕两相波”骑队转瞬就至眼前,骑队中都是携刀背弓的雄武汉子,怪不得歌声这般慷慨豪迈,可远远比朱声胜出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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