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战邺城(五)(2/3)
话根本就答非所问卢志的学问在河北士人中大是有名他少有清操、立志向学,朝夕焚香读书,从无懈怠据说,他曾经与书盟誓曰:“誓与此君共老”成年后以博通经史著称,又善书法,专掌成都王文翰等事,甚得声誉这样的人物若没有学问,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学问人了
陆遥抬头看看他们,笑了笑:“是啊……”
他的思路被打断了,但身在用武之际,自不能因此而责罚勇士
他看到朱声在一旁露出深思的神态,于是随意问道:“朱声,你觉得呢?卢志这人究竟可靠不可靠?”
朱声恭谨地道:“此系军机,朱声不敢妄言”
朱声幼时曾进过学,见识谈吐皆非粗鄙军汉可比,这也是陆遥看重他的原因之一只不过,有时候他未免太拘谨了些于是陆遥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少来卖弄酸臭墨水,直言便罢”
“是”朱声施礼道:“我以为,卢志是否可信,并不是要考虑的重点关键是,他所惧者为何?所谋者为何?”
听得朱声这句话,陆遥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他事先倒真不指望朱声能说出几分道理来,但此刻看来,这名青年军官在过去数月的耳濡目染之下,颇有些长进
既有卢志谗言陷害陆氏宗族数十口的过往,陆遥便势必不会与他善罢甘休陆卢二人之间,本就是为了保命才暂时合作的,本无互信的基础因而卢志是否可信的问题,就不需再作考虑
陆遥将考虑的重点放在卢志是否可信之上,原本就找错了方向亦如朱声所说:关键的是,卢志之所以提出颠覆汲桑贼寇的奇计,其所惧者为何?亦或,其所谋者为何?
陆遥首先考虑前者
卢志,乃成都王之忠臣也成都王败,群僚星散,只有他自始至终追随,直到身陷囹圄,几乎性命不保当其时也,本已是游走在生死边缘,若非机缘巧合下与陆遥相逢,他怕是已经瘐死在深牢之中了这样的人,不知见过多少险恶、多少风浪,说他心如铁石恐不为过这样的人,会怕死么?
“这个老狐狸……”陆遥喃喃骂了一句
卢志不惧死,却在陆遥的威胁下,乖乖献出有望一举击破汲桑石勒贼寇的奇策,这便是朱声所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卢志所谋者何?
卢志,天下知名的大谋士、大智囊也此等一步百计之人,举措皆有深意他的言辞绝不会单纯换句话说,他所献出的策略,绝不会全心全意地为陆遥考虑,必然有其自身忧戚的关联
陆遥起身慢慢踱步,继续细想与卢志忧戚相关的,他所图谋的会是什么?
指望挽回朝廷意旨,重得荣华富贵?不会东海王司马越与成都王司马颖,死敌也作为“八王之乱”中最后发制人者和最后的胜利者,东海王性格隐忍而毒辣,手段十分厉害自东海王执掌中枢大政以来,昔日成都王的部将、僚属、乃至曾经附从成都王的各地官员,无不遭到清算陆遥回忆了一番,在他的印象里,这类人几乎都逃不过一条死路以卢志之明鉴,自不会妄想以区区剿贼之微功,来抵消曾为成都王谋主的滔天大罪
何况,这位昔日的中书监、武强侯,哪里会把个人的荣辱放在眼里?几十年宦海沉浮、无数日夜的殚精竭虑、千百次的筹划计算,他所汲汲在心的……
陆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难道……”他悚然惊叹一声随即用力握拳,让自己恢复平静顷刻之后,他招朱声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朱声愕然问:“狮子?还是石子?”
陆遥一挥手:“只管去说,那卢子道自然明白”
朱声匆匆离去
陆遥深深吸气,深深吐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令朱声转告的,既非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