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1/3)
陆延想说,聊天就聊天,别带攻击行吗
那东西他记得
编曲软件
肖珩手臂搭在矮墙边上,手指捏着烟在六层楼的高空悬着,烟一点点燃尽,烟灰簌簌地往下落
风声刮过
“就那种东西,”肖珩说,“我一晚上能写十个”
肖珩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但仍然带着他这个人独有的散漫和倨傲
“牛逼,”陆延说,“编程小天才啊”
肖珩笑一声:“屁”
肖珩又说:“早不玩了”
那根烟在黑夜里闪着零星烟火
其实他已经想不起来当时跟肖启山争执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了
但他记得那天晚上那条盘山公路
大吵一架后,他开车出去,就在那条公路上,他给母亲打电话
当时他还以为他那个常年不回家的母亲就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只是因为工作太忙,只是因为需要经常出差——“夫人最近忙,前几天刚收购一家公司,很多事情都需要交接”
“这段时间夫人都不在国内”
他打了好几通电话
最后一通终于被女人接起:“什么事”尽管女人说话声音并没有什么温度,那时的肖珩还是感觉到一丝慰藉
他把车停在路边,暴怒过后那点轻易不肯示人的委屈一点点涌上来
他想说,肖启山改我志愿
他凭什么改我志愿
……
但他一句话都没能来得及说出口,因为电话里传过来一声稚嫩的童音,那个声音在喊“妈妈”
他活了十七年,在数不清的谎话和自我安慰下长大,终于有根针戳破了这一切
在他跟肖启山撕破脸后
咖啡厅里,女人头一次跟他说那么多话,她说:“身在这种家庭,很多事情不是你能选择的,就像我和你爸结婚,生下你而我真正的家人,我的孩子,我的爱人永远都见不得光”
女人低下头,她低下那颗优雅又高贵的头颅,居然用恳求的话语说:“别跟你爸闹了,算我求你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理由,才生在这个世界上
比这个认知更可怕的是:知道这件事之后,好像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指腹微烫
肖珩回神,发现是那根烟燃到了头,烧在他指尖
一只手伸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陆延说:“看你好像挺难受,这样吧,我给你唱首歌免费,不收钱”
肖珩:“你平时唱歌还收钱?”
陆延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虽然他现在乐队濒临解散,但曾经也算辉煌过:“像我这种开演唱会一票难求的专业歌手,一张票能卖三位数好吗”
还演唱会
一共也就三百张票
认识那么久,肖珩深刻知道这人的尿性,从陆延嘴里说出来的话基本只能听半句,剩下半句全在吹牛皮:“一百和九百都是三位数”
陆延竖起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一百二”
肖珩直切要害:“回本了吗”
陆延想骂人:“……操,你非得问那么详细?”
“宣传费、场地费和布置,器械、人工,杂七杂八加一块儿亏了几千块钱”
陆延又说:“你别笑,就不能问问我神一样的现场发挥?问问我那三百粉丝有多热情?”
肖珩想起上回吃饭遇到的那个狂热男粉,见到陆延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他说:“知道,不还往台上扔衣服么”
“扔什么的都有,”陆延想起来那次演唱会,“还有往台上扔纸条的,互动环节就捡纸条念”
“纸条上写的什么?”肖珩问
纸条太多了
表白的占多数
陆延印象最深的是一条:
——v团三周年快乐,我们四周年见ヾ( ̄▽ ̄)!
应该是个小女生,还带这种萌萌的颜文字
于是在一片鼎沸的,叫喊着乐队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