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开千古局,定万世功(求月票!)(2/3)
唐盛世戛然而止!」
「渔阳鼙鼓动地而来,惊破霓裳羽衣曲;马嵬坡下,贵妃殒命,天子蒙尘西狩;潼关之内,名将折戟,百万生民陷于水火!煌煌大唐,自此由盛转衰,一蹶不振」
「当此时,李白回看十三年前的富贵风流,又会作何感想呢?」
朱由检顿了一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朕今年十七岁,诸卿之中,年少者二十有余,年长者已近古稀」
「十三年后,朕三十岁,正当壮年而诸卿,或三十,或五十,或已致仕归乡」
「那么朕想问问各位,十三年后的今天,我大明会是如何光景?」
「今日站在这里的文武百官,十三年后,又会是何等境遇?」
「若十三年后,回想今天,又是何等感慨呢?!」
「这,便是朕要与各位说的第一个道理兴衰存亡,常在转瞬之间!」
寒风吹过,卷起官员们的袍角
广场之中寂静无声
从具体时间入手,属实是新奇,一下子便将兴衰存亡,人生无常,讲得明明白白
众多翰林院官员,此刻却倒是对过去十几日,突然接到的那个奇怪任务释怀了
敢情他们起早摸黑,各种在汉唐史书之中,寻章摘句,到最后是用在今天这里
只是典故用完了,后面又会说些什么呢?
还有,为啥宋的史料陛下居然没用上呢?
朱由检停了片刻,继续开口
「那么,什么时候是大明的熹平六年,什么时候又是大明的天宝元年呢?」
「是隆万之时吗?是天启之时吗?还是————今时今日?」
「青史如镜,可鉴兴亡,然身在镜中,谁能自照?」
「朕且不言其他,只问诸卿一事!我大明之疆土,比之洪武、永乐开国之时,是拓,还是缩?」
「宣德三年,弃置交阯布政司!」
「宣德九年,撤除奴儿干都司!」
「成化嘉靖年间,俺答汗据有河套,乃至以武逼贡」
「到了万历末年,更是连辽东都尽数失去,至今东事仍是我朝心腹大患,掣肘难平!」
朱由检毫不留情将一系列衰退揭开来,丝毫不顾及列祖列宗的颜面
「国初,丁口六千万,尚能开疆拓土,威加四海如今,丁口号逾亿万,反不能继其业民愈众,而土愈寡,此何故也?」
「败亡之兆,岂非昭然若揭乎?」
「纵不言人地之争,今日之局,比之汉末唐衰,又有何异?」
他眼睛从诸臣脸上扫过,毫无顾忌地进行地图式的饱和攻击
「国势日颓,疆土日蹙」
「朝堂之上,百官营私;疆场之间,将帅惜身」
「天子怠于政,潜居深宫;阉宦横于内,厂卫遍于外」
「宗室勋戚,地主豪强,兼并于野,无有穷尽!」
朱由检轻轻一叹
「诸卿,何须再言人地之争以为警?」
「前朝之鉴,赫然在目!」
「这,便是朕要说的第二个道理以史为鉴,殷鉴不远!」
话音落定,满场死寂
北风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进场中,把那面「日月山河」大纛扯得猎猎作响
寒气顺著领口袖缝往里钻,让人止不住地发抖
班列后方,一些年轻面孔,倒是心中热切,被这两番号鼓动得有些躁动
而更多的中年、老年官员,却只是在心中揣测著皇帝的心意
这两个道理对不对?
很对
但如此全面地陈述问题,那就等于没有问题
皇帝的心意,不是在这个问题上,不是在追责上,这是人人都看得明白的
但如此大费周章,特地拎出来讲,将气氛打至冰点,甚至连朱家历代皇帝的脸都拿出来左右抽打了
又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在做铺垫呢?
这铺垫太沉,压得人心慌
这第三点————又究竟要图穷匕见地露出什么来?
广场之上无人出声,众人皆是屏声而听
朱由检停顿片刻,继续开口
「过往朝代,并非没有人尝试挽天倾,尝试延续国祚」
「汉光武帝刘秀,重整汉室,延续东汉近两百年国祚唐宪宗李纯,削平藩镇,亦有元和中兴之称」
「但这又如何呢?」
「光武中兴,然世家豪强尾大不掉,终有东汉末年之祸!」
「元和中兴,然宦官专权、朋党之争依旧,终究难挽大唐颓势!」
「今日,朕与诸卿同心戮力,要让大明在二十年、五十年内不亡,朕以为不难!」
「要恢复到隆万之时的水平,朕也觉得不难!」
「十年做不到,二十年,三十年,难道还做不到吗?」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们,他的情绪已经攀升到了顶点,声音愈发慷慨激昂
「但这样,又如何呢?比得上洪武时期吗?比得上永乐时期吗?」
「就算真能比,这等所谓大明中兴,又算得了什么!」
「历史上可称大朝便有周、汉、唐、宋等各朝」
「而所谓各种大治,各种中兴,更是不知凡几」
「何可称道哉?哪家王朝中兴之后,还可超胜开国之时?还可超胜巅峰之时?」
朱由检语气愈发急促,努力将波澜壮阔的愿景传达给所有人
「没有,一个都没有,到头来,这些所谓的中兴,不过是为大厦将倾,略施裱糊之功,以求苟延残喘而已!」
「华夏数千年青史,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