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们根本不知道陛下说了什么(2/3)
俗话说,西城贵,东城富
京师内九门,皆设有税卡,但只以崇文门最为鼎盛
此处连接外城,又有高大城墙遮掩,是以许多不愿入门完税的商户,就地便在这崇文门南边开设起了买卖
花市、米市、马市、布市、毛皮市————一应俱全,琳琅满目
南来北往的货物在此汇集,天南海北的口音在此交织,榷场、门铺鳞次栉比,车水马龙,连环不休
而入了崇文门,则更是鲜花著锦,烈火烹油
往北是南北会同馆、乌夷市,各方蛮夷入贡,携带的奇珍异货都在此处发卖,引得无数人猎奇淘宝
再往北,到了戎政府街,便是皇家宝和等皇店所在,批验茶引所也设在此处
顺漕河而来的丝绸瓷器,循张家口陆路而至的皮毛药材,全都汇集于此,又散入京师千门万户家中
然而,自打八月以来,这番景象,却渐渐有了不同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位新君的行事气象,与大行皇帝迥然有别
新任顺天府通判李世祺,引著厂卫,将九门税吏门监,一十八名大使、副使与一于税吏,几乎全部投入了诏狱
据说其中还有两人疾死狱中,硬生生从中榨出了九万两白银
此消息一出,中小商贩们无不额手称庆,奔走相告
但那些往日里呼风唤雨的豪商大贾们,却非但没有半分振奋,反而齐齐静哑无声,一个个闭门谢客,观望起来
京师乃是百官腾集,万贾齐聚之地,何日少得了疏通?何日少得了干系?
一份利出,才有百倍利入,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道理
如今,利不能出,新政不明,又兼天气转冷,漕河封冻,入京的货品便也肉眼可见地日渐稀少
一时间,这冠绝京华的崇文门内外,竟显得有些萧条了
而吴府,便坐落在这萧条之处左近,一处十分不起眼的巷弄里
其门口原有的摊设、铺盖、帷慢等物,因了京师修路,被官府强行拆毁,露出了内里斑驳的墙壁,堆著些许白灰,光秃秃的,甚是难看
原有一些逾制的斗拱、彩色琉璃等装饰,更是不知何时便已拆卸了,却又未重新装点,更显得难看无比
整个宅邸望将过去,竟没有半分京师首富的气派,反而如同这崇文门的市面一般,透著一股萧条之感
吴延祚刚一入府,便有下人迎上来
他将背上那两捆沉甸甸的书本交予下人,只随口吩咐了一句「好生放著」,便径直朝著书房快步而去
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位面色有些苍白、身形单薄的青年正坐在椅上,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他便是吴延祚的大兄,吴家长子吴继业
而在书案之后,一个身著锦袍,面容精明,却双眉紧锁的中年人,正捏著几张纸,看得出神
此人正是他们的父亲,吴承恩,江湖人称「吴金箔」
见吴延祚进来,吴承恩只抬了抬眼皮,声音平淡地说道:「回来了?先等等「」
说罢,他又将目光投回了纸上,眉头皱得更深了
吴延祚也不言语,对著父亲和兄长拱了拱手,便安静地立在一旁
自打父亲捐了两万两银子修路,得蒙陛下召见后,吴家便领到了一个任务
一个让吴承恩寝食难安的任务—让他就「行商情弊」写一份条陈
这一写,便是数易其稿,废掉的稿纸堆成了山,可直到今天,吴承恩还是不敢将这份东西递上去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吴继业偶尔的咳嗽声,和吴承恩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许久,吴承恩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将那几张纸递了过来
「延祚,你也看看」
「这是你大哥召集了各铺掌柜,按照那《大明时报》的文风,重新写的一份「」
「但我总觉得,还是不对」
吴承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我等与文臣不同文臣写错了,陛下或能宽容,提笔批改,甚至发还重写「」
「我们若是写错了————」
他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只化作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