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2/3)

为兄开开眼界,听听你的宏图伟志?」

    钱长乐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连连摆手:「我————我哪有什么宏图伟志————」

    「哎,永安兄何必自谦」吴延祚半是玩笑半是怂恿地推了他一把,「但说无妨,但说无妨」

    在吴延祚的催促下,钱长乐心中那股被压抑的冲动再次翻涌上来

    是啊,怕什么?

    自己也是陛下亲选的吏员,为何不能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道:「好,那————那我就试著说说」

    然而,他双腿刚刚用力,身子才离了凳子半寸「啪!啪!啪!」

    只听刘若愚抚掌三声,发出一声赞叹

    「不错!果然都是陛下亲选出来的忠直敢言之士!咱家听了,心中甚慰!」

    钱长乐的屁股就这么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不上不下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这一瞬间,钱长乐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到了自己身上,将他这不上不下的尴尬姿态看了个一清二楚

    其实,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已被刘若愚吸引了过去,根本没几个人留意到角落里这个半起半坐的年轻人

    可是在钱长乐的感觉里,自己就是此刻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僵了片刻,终究还是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将身子落回了座位上,只若无事发生

    只见刘若愚扫视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所说志向,咱家相信,此刻自然都是发自肺腑」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自古以来,立志之人,不知凡几可能够善始善终,矢志不渝者,又有几人?」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便是如此了」

    他顿了顿,幽幽道:「咱家给你们说个故事吧」

    「曾有这么一个少年郎」

    「他出生在江边的一艘小船上」

    「少年时家境贫寒,靠著教授蒙童为生,勉强度日」

    「二十四岁那年,他时来运转,考中了进士,踏入了官场」

    「到他三十五岁时,北方的胡虏大举南下,兵锋直指都城」

    「满朝文武,或言逃,或言迁,或言降而他,挺身而出,连上数道奏疏,痛陈利害,言明胡虏贪婪,断不可与之议和,坚决不能投降!」

    听到这里,不少吏员的脸上都露出了敬佩之色这等风骨,听起来确实不错

    刘若愚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继续讲述著

    「尔后,都城失守,他与当时的皇帝一同被胡虏掳掠北上身陷敌营,他受尽折辱,却也各般周旋,暗中保护君上」

    众人脸上敬佩之色更浓了,有人甚至开始在心底猜测,这位先贤究竟是谁

    「然而,到了他三十九岁那年,他却独自一人,从北方逃了回来」

    「回来之后,他一改往日之言,反倒向新立的皇帝,大谈起了议和之事

    「他说,如欲天下无事,南自南,北自北」那新帝也是没担当的废物,听了自然大喜,当即任他为相」

    堂内的气氛,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

    少数人慢慢已经意识到了这位少年郎究竟是何人

    「到他四十四岁时,他终于倾尽权柄,促成了与北方胡酋的合议,从此,划淮为界,南朝称臣,换得偏安一隅」

    「到他五十岁时,南朝有一位盖世名将,数次北伐,大破胡酋,眼看就要直捣黄龙,还于旧都」

    「可就在此时,这位宰相,却以莫须有」三个字,催促那新帝连下十二道金牌,将那位名将从前线召回,最终害死于风波亭」

    风波亭!莫须有!

    故事说到这里,谁人都知道刘公公所言何人了!

    然而,怎会如此!

    这等奸臣,过往竟然也是主战、忠贞之臣吗?!

    刘若愚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无人应答

    但每个人的心底,都在默默念叨同一个名字

    —秦桧!

    「咱家问问你们,」刘若愚继续开口

    「他是一开始就立志要断送北方,向胡虏屈膝称臣的吗?」

    「在他出生于江边舟中之时?」

    「在他贫寒潦倒,教授童子之时?」

    「在他二十四岁考中进士,意气风发之时?」

    「还是他面对胡酋兵临城下,大呼决不能降」之时?」

    无人回应,许多人都在消化著这个重磅消息

    刘若愚看著他们,语气稍缓,却更显幽深

    「人立了志,却不意味著,就能守住志」

    「人生的路很长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境遇,做出各种各样的选择」

    「人各有志,有的如鸿鹄振翅高飞,志在千里;亦有的如檐雀衔泥筑巢,但求眼下安稳」

    「然而,世间万物,唯有「始终」二字,最为难得」

    「不是所有人都能将自己的志向贯彻始终,做出一番事业的」

    他顿了顿,扫过全场

    「陛下让咱家来问问诸位」

    「在座这一百人,十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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