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万历新政距今不过五十载,陛下如何就不信天下至此!(3/3)
也能坐得下
至于作弊一事,可以建议陛下,将那个选择题去掉便是,换为填空题也是一样的
随后,又有人谈及了新吏员的岗前培训、二次考选、定期考核、以及培训后如何考选分配等诸多事宜
又一些人提到了针对旧有胥吏的考核、惩罚、异地调任等事宜
最可怖的是,东厂督公王体干提出,根据东厂这两个月对京师胥吏的清查经验来看,许多胥吏的根底一方面是在地方人脉,另一方面则在他们手中的私帐册目上若要解决胥吏之弊,重点在拿到他们这份私帐之上
这个话题一出,顿时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一派以霍维华、薛国观为代表,认为确实可以派出锦衣卫、东厂参与到对胥吏帐目的拷略当中
另一派则以黄立极、来宗道为代表,认为拷略一事,交给地方府县即可,如果确实出现勾连,再出动厂卫不迟
最后一派则以李国普、成基命为代表,认为私帐确实重要,但国朝制法,当以堂堂之势下压限令各地,订立国契,限期自报,若最终仍是诡寄、隐没的,直接收归官田就是
总而言之,保守派嫌弃激进派太过保守,激进派又觉得保守派有些太过激进
反正各人聊了半天,还是得不出统一意见,高时明只能敲动木槌,将这一项讨论暂且搁下
林林总总,这场会议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有了停歇的迹象
高时明在期间偶尔发言,但大多数时间,只是居中调和,维持著会议的秩序罢了
眼见众人讨论的间隙越来越长,他环视一圈,终于再次敲下了手中的木槌
「砰!」
「好了,看来今日的意见,大致都在此了倪秘书,你来总结一下」
一直奋笔疾书的秘书处主官倪元璐站起身来,拿起手中厚厚的一叠册子,朗声道:「本次《北直隶吏员考试拉通会》,共计征集有效意见二十七条」
「其中,十八条已达成一致,获得通过」
「五条需观察本次顺天府吏考的实际结果,再做定论,暂时搁置」
「四条有超过两位以上的大人,发表了相反的意见,需待陛下圣裁」
「详细意见陈述如下:」
「其一,明年吏考的试题需要更难、更多,但仍应控制在一天之内完成作答提出人,礼部尚书来宗道;补充人,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
「其二————」
高时明静静地听著,等倪元璐将所有纪要全部念完,才再次开口:「诸位大人,可有缺漏、错误,以及新的补充意见?」
众人纷纷摇头
高时明点点头,第三次敲响了木槌
「砰!」
「好!麻烦倪秘书将本次会议纪要撰写成文,发予各参会人员联署之后,再由通政司呈送御前」
「至于后续此事主次人选,还是照旧等陛下来定」
「本次拉通会议,就到此结束!」
哗啦啦—
殿内顿时响起了不算热烈,但却真心实意的掌声
高时明站起身来,拿起那柄木槌,缓步走到了吏部尚书杨景辰的面前
「杨部堂,今日的拉通会只有这一场,我的任务,算是结束了」
「按照轮值表,明日,便由你来做这个主持人」
「明日也只有一场会议,但这场会议,却不简单还请杨部堂提前勾连各部,通知参会人员」
说罢,他将木槌倒转,槌柄朝前,递了过去
「这柄委员会的木槌,就交由你了」
杨景辰神色一肃,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这柄木槌,小心翼翼地将它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又是那场?」
高时明也是一脸的无奈,苦笑道:「是的,又是那场」
杨景辰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明白了,我会好好做的」
两人口中所说的这场会议,正是自十月二日以来,已经足足吵了十几天,却还没吵出半点结果的————
《内阁新成员推举任选会》!
这其中,争吵最激烈、最含糊的部分,看似是在争论某个人选是否合适,但根子上,却又不完全是人选的问题
而是陛下命令之中那个看似明确,却仍留有商榷余地的标准
一那就是,到底什么才叫「实事经验」?
朝中诸多党派原先的大佬,谁当初不是走「清流」之路起家?
这要是把实事这个概念往小了定,他们的政治生命,便仿佛走到了一条断头路
往上,进不了内阁;往外,去不了十三省做布政使;而北直隶的府县职位,又实在太小,容不下他们这尊大佛
这如何能忍?自然是纷纷振臂,高声疾呼,据理力争!
然而,过去的党派大佬们如此在意这场会议,诸位委员会的新贵成员们,却只是将之视为一场无休无止的折磨
拉通会有大有小,像今日这般讨论吏员考试的,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最后开了近一个时辰
而像之前确定蓟辽清饷团队成员那般的小会,两刻钟便能敲定所有细节
但会议的重要性,从来不在于大小,而在于究竟有没有「事功」!
这些新政中人,和那些还努力要挤进新政中来的党派大佬不一样,他们已然是在通天大道之上了,自然对这种不产出「事功」的会议深恶痛绝
有些秘书处的年轻官员,更是恨不得这个「实事」的范围越小越好!最好把以往的老旧大臣,全都扫到垃圾堆里面去
总之,这场内阁推选会,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也辨不明对错
搅来搅去,终究是搅成一锅谁也看不清的烂泥了
毕竟,无论众人再怎么吵,皇帝不松口,那就是不松口,你能奈他何?
只是苦了这些轮值主持会议的委员和负责记录的秘书们了,谁轮值遇到了这场会议,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杨景辰心中暗叹,只觉得腰间那柄木槌,又沉重了几分
今日议事,众人所争,皆在事」上,虽有分歧,却是指向一处
明日之会,所争恐怕只在人」上,看似言之凿凿,实则南辕北辙————
事可议,人难议啊
众人见状,也知他心中所想,带著几分同情,几分庆幸,各自朝他拱了拱手
几名小太监,眼见会议结束,这才将武英殿殿门推开
群臣鱼贯而出
霎时间绯红与青蓝交错,云纹与日光相映
为首的,是胸前有一品仙鹤补子的内阁大臣,其后是二品锦鸡补子的各部尚书,再往后,三品的孔雀,四品的云雁————
这些高居庙堂的肉食者,在此间不过一个时辰的远谋,便已将帝国的大政,安排到了半年之后
然而,此处往东南数里,贡院之外
胸口没有补子,只有补丁的钱长乐,却还在寻找著那万一的希望
这么说,似乎有些故弄玄虚了
更通俗一点地说吧
钱长乐正在尝试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