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文科生朱由检的科学成果(3/3)


    「然后抓紧一些,让工匠们造个更大的来试试看,要十六匹马才能拉开的那种」

    见高时明又要张口,朱由检连忙举起手保证道:「朕到时候肯定远远看著,绝不再亲自动手了!」

    高时明这才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但仍旧有意无意地挡在铁球和朱由检之间,躬身道:「好的,臣会安排下去的」

    朱由检也没去管他的小心思,转而指了指最右侧的桌子

    那里放著蜡烛、卡尺、零碎的透镜和一张夹著的纸

    「你昨天也看过朕所做的透镜实验了,你后面找人接手把后面的实验继续下去吧」

    「将焦距的测量方法、物距、像距的规律总结一下,写一份册子上来,给联看看」

    「若是没问题,就交到戚昌国那边,让他依此继续改进千里镜」

    说到这里,朱由检冷哼一声:「什么必须考察两个镜片的度数如何、如何配合、比例如何————什么这些都得当面传授,其中玄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分明就是此等传教士遮遮掩掩,以奇货自居,想拿这点东西吊著大明的胃口罢了」

    这就是朱由检的九年义务教育之怒了

    千里镜的研制,一直不够稳定

    有时候能造出可观三十里的镜片,有时候却只能造出可观十里的镜片

    电台所领的千里镜,已经是尽量优中选优,但还是有大量的瞭手只能拿著质量一般的千里镜

    这严重制约了电台的快速扩张

    导致了电台平均距离一直停在二十里上下,就再也上不去

    整个电台的传输效率、整体成本都受到了深深的影响

    朱由检一开始以为,是不是什么明朝工艺有问题导致的

    结果例行汇报的时候,田尔耕上报说西洋传教士所著的《远景图说》中所述不详,申请让传教士协助改进千里镜

    这下子,朱由检才发现传教士在《远景图说》里埋下的坑爹伏笔

    还好他还记得后世的凸透镜、凹透镜实验,条件也非常简单

    当场把镜片,蜡烛,白纸、木质标尺几个东西一凑,立马就复原了整个实验

    (附个图啊,帮助大家回忆一下哈哈,很多科学实验,是真的前置条件很容易的,哪怕文科生也能搞定)

    高时明也笑著附和道:「正如陛下所言,科学是科学,天主教是天主教」

    「只要一分为二,将那层神神叨叨的外衣剥去,这泰西之教,其实也无甚新奇」

    朱由检微微颔首,神色复归严肃,沉声吩咐道:「让理藩院尽快行文,将天主教那七千册西文图书接手保管然后让那个龙华民,尽快将书目名录呈交上来」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霸道:「他不交也无甚所谓,只要那七千册图书在朕的手里便好」

    「另外,南海那边的和兰夷通事、以西巴尼亚夷通事翻译,也要尽快去沿海招募」

    「会通翻译之事,乃是国之耳目喉舌,不能处处依靠这等夷人传教士才行

    若被他们从中作梗,朕岂非成了瞎子聋子?」

    高时明拱手回道:「陛下放心,洪大人那边已经在抓紧办了」

    「秘书处已选了两个出身福建、广东,家中有海商门路,比较熟悉泰西风俗的年轻官员亲自过去了」

    「必定能招到精通此道的通事,无论明人,夷人都会各自招募一些」

    朱由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道:「徐卿曾在书中言:欲求超胜,必须会通;会通之前,先须翻译」这话倒是说得部分确切」

    「要了解泰西诸夷,要推广科学,早期这翻译之事,确实是重中之重」

    他看著高时明,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大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高伴伴,朕知道你心里还在犯嘀咕,觉得朕是在摆弄些奇技淫巧」

    「你虽然还不太相信,但往后看著吧」

    「朕所行之事,并非玩物丧志,而是直指根本大道,是解决人地之争、让大明国祚绵延的关键所在!」

    高时明点点头,又摇摇头,笑而不语

    点头,是因为他对陛下自然有无与伦比的信心,哪怕陛下说太阳是方的,他也信

    摇头,则是陛下平日里偶尔提及的那些飞天巨舟、铁马奔腾之事,听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宛如神话

    但不管如何,陛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便是

    毕竟他的才具,又如何能和这位帝王相比呢

    朱由检说话间,眼神无意中扫到了大殿角落里的那几个黑疙瘩,原本昂扬的情绪顿时一滞

    那便是他让宫中铁匠们依照他那模糊的描述,造出来的小型「蒸汽机原型机」了

    工匠们经过半个月的仓促赶工,最终给做了个奇玩意儿

    原理简单粗暴:烧热水,出蒸汽,然后将顶上的盖子顶起来,带动机关运作

    至于盖子怎么落下?

    就靠另一个联动机关来按固定时间关闭排气口,等盖子失去蒸汽支撑,便自然下落

    这玩意儿吭哧吭哧响了一个时辰,耗费了一堆煤炭,最后只从外面的湖里提出了一缸水————

    朱由检当然感觉不太对劲,但搜肠刮肚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

    蒸汽机不就是烧开水吗?瓦特不就是看壶盖跳动才发明的吗?

    但为什么这永昌版蒸汽机顶壶盖的力量这么薄弱————

    彼其娘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明永昌帝君朱由检,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专属文科生的不甘怒吼

    他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挥挥手:「把这几个大黑疙瘩抬出去吧,看著就心烦」

    「真正的蒸汽机绝对不是这样的」

    「让工匠们再想想,好好琢磨一下朕说的气缸」、活塞」这两个词」

    「告诉他们,朕悬赏的那一千两白银还在那放著,但绝不是给这种笨蛋机器的」

    高时明忍著笑,点头称是

    将这诸多科技推动之事交代完毕,朱由检最后看了一眼这满是希望和挫折的科学院,这才转身道:「走吧,先回认真殿」

    「让朕去见见下一个面试者」

    话分两头

    那边朱由检交代了一堆事情,又开始兢兢业业的面试

    按日程表上来说,此时应该已经面到了毕懋康

    一对,那个据说发明了燧发枪的毕懋康!

    但礼部这边,有人可就惨咯

    值房内,徐光启已经对著窗外发了半日呆

    他手中握著那支紫毫毛笔,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早已干涸

    案几上,那篇写了一半的《司农司疏》,上面滴了几颗墨珠,他却毫不在意

    今日陛下所说的诸多言论,都深刻地动摇著他维持数十年的信仰

    新教————?

    赎罪券————?

    有大明之问题,自然也有欧罗巴之问题,自然也有天主教之问题?

    回答了天主教之问的圣贤又是谁?

    若是旁人所言,徐光启定会一笑置之,斥为无稽之谈

    可今日之言,出自当今天子之口!

    陛下所说桩桩件件,逻辑严密,细节详实,那言语间的笃定与冷峻,全然不似作伪

    更何况,堂堂天子之尊,又何必专门来糊弄他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

    徐光启想不信,却又不能不信

    思想来去,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一句话,如同魔咒一般,不断地在他心头浮现,挥之不去

    一我平生善疑,至此而无可疑平生好辩,至此而无可辩

    那是他在不惑之年,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决定皈依天主教时,对利玛窦所说的肺腑之言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救世的真理,找到了大明的希望,也找到了自己的归路,心中只有一片澄明

    而如今,当初与他彻夜长谈、引为知己的利玛窦已然逝世

    但他徐光启,在这花甲之年,在即将入土的年纪,却又重新有了疑问!

    「本源既枉,末叶安正?」

    徐光启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左思右想,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颠倒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值房的寂静

    徐光启猛地将手中的毛笔一丢,径直起身就往外走去

    这诸多疑问搁在心中,如鲠在喉,若不弄个清楚明白,不把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他徐光启死不瞑目!

    他要回去,翻遍所有的西文典籍,甚至要去质问那些还活著的传教士!

    他必须知道,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徐光启,平生善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