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胜利的意义是什么?(2/3)
猛地一拍自己脑门,懊悔至极,叹道:「我竟将这青天老爷名讳给忘了,实是不该」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总之那马大人说,他今日便站在此处,谁人敢克扣,他记录下来,自有弹章送上!」
「结果这一通发饷,从卯时就一直发到了午夜子时」
「等所有饷银领完,你们猜怎么的?」
旁的汉子受不了这厮多番卖弄,偏又是听到精彩处,实在按之不下,只好倒酒的倒酒,捶背的捶背,好歹哄得他继续开口
那军镇出身的汉子这才道:「原来马大人,竟已提前置办了肉食酒水,只等发饷完毕便尽赏诸军,而那酒水所费,却正是来自各个将官所孝敬之银两!」
「好!」一通话说罢,顿时说得在场汉子各自沸腾
军镇汉子长叹一声,道,「好官难寻啊,诸位,一起敬马大人一杯!祝愿马大人步步高升,登阁拜相!」
众位汉子也齐齐举杯:「祝愿马大人步步高升,登阁拜相!」
但马大人这遭清官是清官,却终究没搔到众人爽点
杯既举罢,便有人不忿出声道,「这马大人若是能当堂请出尚方宝剑,砍上那么几个总兵,参将,那才叫解气!」
旁的人也纷纷附和,「是极,是极,这校场发饷虽然精彩,但终究还是不够啊!」
高迎祥在旁拧著个酒杯细细听著,到了这里方才出声嗤笑:「你等大字不识,也从来不看邸报,却不知这九边发赏的不过是行人司的老爷,又不是总督巡抚,哪里来的尚方宝剑?」
说到这里,他借著酒意又嘿然道:「再说要砍,也要砍那————」
还未高迎祥讲话说完
「砰」的一声巨响,福顺楼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十月的寒风如同野兽般灌入,瞬间吹散了满堂的酒酣耳热,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满堂的喧哗戛然而止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扰了爷爷们的酒兴!」
一个醉醺醺的汉子猛地拍案而起,抓起桌上的酒碗就要往门外砸去
然而,他的手腕却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攥住了
是高迎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盯著门口,同时不著痕迹地将李鸿基、李过等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柜台后的掌柜,却发现那掌柜也是一脸惊愕,显然这阵仗与他无关
不是酒楼的仇家?
高迎祥心中念头急转
难道是走马的事发了?
自己前脚刚回米脂,后脚就有人找上门?
是哪路神仙没喂饱?是榆林卫的李守备?还是延绥镇的王参将?
沟槽的,这也太快了吧!
不等高迎祥想个明白
门外,一大群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已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将整个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方才还喧嚣豪横的汉子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他们见识过官府的阵仗,但如此大的场面,也是头一遭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将目光投向了高迎祥
衙役人数虽多,却也还震不住他们这群走南闯北的汉子
但究竟是战是逃,这事又到底是个什么情由,总得头几发了话才是
高迎祥在人群中一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米脂县衙的王捕头
他心中稍定,只要是县衙的人,总有转圜的余地
他立刻排开众人,上前一步,对著王捕头一拱手,脸上挤出笑容:「王捕头,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俺们一众兄弟在此吃酒,不知如何劳动了大驾,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说话间,一小锭碎银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袖口滑出,递向了王捕头的手
那王捕头眼疾手快,一把将银子捏入掌心,脸上的横肉满意地抖了抖,他凑到高迎祥耳边,压低声音道:「高三哥,莫慌,不是坏事是你家的大富贵要来了!」
什么大富贵是这么个派送方法?
高迎祥一头雾水,正欲再细细追问
却见那群衙役忽然朝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小队身腰挎绣春刀的汉子,这才跨入酒楼
锦衣卫!
大堂内方才还算镇定的气氛,瞬间变得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但高迎祥心底里反倒是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他这趟走私百十口铁锅的小买卖,断然惊动不了锦衣卫这尊大神
只要不是冲著自己来的就好
前头的锦衣卫进了门,鹰隼般的目光在堂内缓缓扫视一圈,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高迎祥身后的李鸿基身上
只这一眼,就看得李鸿基浑身发毛,如坠冰窟
那锦衣卫汉子连自家姓名和职司都懒得通报,直接开口:「李鸿基,你今日怎的没去驿站上值?却跑来这里吃酒?」
「倒是叫本官一通好找走吧,司礼监高公公要见你」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李鸿基
李鸿基的脸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浑身发抖,头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弄清楚状况
没上值也值得锦衣卫来吗?
不对,是那什么司礼监!
可这就更不对了!
他一个银川驿的小小马夫,顶头上司的驿丞也不过是从九品的小官
怎么会和传说中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扯上关系?
他————也配?
「大人,这其中是不是————」
高迎祥见侄儿吓得失了魂,勉强挤出笑容,上前一步想要分说
他话还未说完
「啪!」
一道黑影闪过,一名锦衣卫校尉,竟是二话不说,直接一鞭子甩了过来!
那鞭子又猛又快,显是多年浸淫的功夫,鞭梢一甩,便精准地抽在高迎祥的脸上
「锦衣卫办事,轮得到你来聒噪?不想死就滚一边去!」那校尉厉声喝道
话音落下,几名锦衣卫便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
他们没有擒拿,也没有拔刀,只是朝李鸿基伸手一引
李鸿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腿脚一软,竟是不自觉地「扑通」
一声,当堂跪在了地上
一名校尉撇了撇嘴,却还是上前一把将他搀扶起来,脸上笑道:「此乃大富贵临门,有甚好慌!」
说罢,便半拖半拽地扯著李鸿基往门外走去
他越是这么语焉不详,李鸿基心里就越是发慌
什么大富贵?什么司礼监?这是要————要拉自己进宫去做太监吗?!
他脖颈僵硬得如同上了锈的铁器,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舅舅
然而他只看见自己的舅舅死死地拜伏在地,根本不敢抬头
锦衣卫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之间,便裹挟著失魂落魄的李鸿基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维持秩序的县衙捕快
那县衙王捕头这才「哎哟」一声,上前扶起高迎祥:「高三哥,你这是何苦?出这个头做什么,白白挨了这一鞭子」
高迎祥受了搀扶,又找了张条凳坐下,这才敢抬手擦拭脸上的鲜血
他闻言苦笑道:「俺在这陕西地界行走多年,何曾见过京里来的锦衣卫钦差?哪知竟是如此豪横,一句话没问完,就当头一鞭子」
他转向王捕头,急切地问道:「王兄弟,可知这究竟是何章程?那高公公,看邸报上,不是陛下登基后新任的司礼监掌印吗?怎会来这小小的米脂县,找俺这侄儿?」
王捕头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道:「你管他是为何?黄娃子俺们从小看到大,还能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