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1/3)
乾清宫的暖阁之内,只燃着一盏微弱的烛火,光线昏暗
龙榻之上,朱由检微微动了动身子
守在不远处的宫女立刻察觉,悄无声息地凑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陛下,可是要起了?”
朱由检“嗯”了一声,然后极为小心地,将自己的手臂缓缓抽出
周钰发出了几声模糊的呢喃,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昨夜实在太过疯狂,这具身体又实在过于年轻……
或许,忙过初期这段时间,要多找几个人来分担一下他的旺盛精力了
朱由检赤脚踩在地上,地龙烧得恰到好处,温度适宜
他披上一件外衣,走出寝殿
早已等候在外的宫女们见状,立刻簇拥而上,手脚麻利地开始动作
不多时,整个大殿的牛油巨烛尽数被点亮,将殿内照得堂皇通明
洗漱用的是温水,毛巾是带着皂角清香的软巾
高时明也已躬身候着,他看着皇帝穿戴停当,才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昨夜起了大风,天有些冷了,还是多添一件大氅为好”
朱由检依言照做,由着宫女为自己系上一件云纹锦裘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踏出殿门
殿外,天色不过蒙蒙亮,一轮旭日将将越过地平线,像个朦胧的咸蛋黄,没什么热量,只是徒然地挂着
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萧瑟的凉意
朱由检裹紧了锦裘,却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今日是大明农历九月初七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一向不擅长换算农历、公历
更何况这大明的农历似乎还有点问题,不然后面徐光启就不会重修历法了
但这段时间,刚好有个参照物——八月十五中秋,往往与后世的国庆节相差不远
而这才刚过中秋二十来天,所以应该是公历10月20号左右?
北京在这个时间,就这么冷了吗?还是小冰河期的影响?
朱由检作为一个南方吗喽,实在搞不清楚
不过这股寒意,倒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亦步亦趋的高时明:“京师饥民的安置奏疏,可还有人继续上报?”
高时明身子一顿,恭敬回道:“回陛下,自从您说,上疏之人需在顺天府治事后,这几日的奏疏便……少了很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原先最是积极的工科给事中郭兴言,这两日,也没有再上疏了”
“朕知道了”
朱由检的语气很平淡
不要说大明,后世不也如此
提问题最简单,一提起要做事,甚至要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做事,那就很难了
不过,给事中不愿意做,不代表郎中、主事、甚至行人们不愿意做
把饵给足,终究会有鱼饵上钩的
朱由检抬头望了望天,那轮蛋黄似的太阳依旧朦胧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先去校阅勇卫营,看看新来的九边精锐,成色如何这件事,等朕校阅回来再处理便是”
……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皇城边上的一间廊房内,齐心孝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被炭烟熏得有些发黑的屋顶
他感觉浑身发冷,在冰冷的被窝里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咬着牙,猛地掀开了被子
一股寒气瞬间侵袭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下了床,他看了一眼屋角的火盆,里面的木炭果然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点点可怜的白色
这几日骤冷,他也不得不烧起了炭
但又怕炭毒,只好又开了窗户,一整晚都睡得忽冷忽热的
寓京五年,他这南方人还是不太适应这北方的严寒
他拿起夹棍,在灰烬里仔细地翻找了片刻,夹起一块尚有余烬的炭块,放进手炉中
他又将这手炉挂到胸口上,一阵微弱的暖意总算弥漫全身
然后,他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开始洗漱
毛巾沾满了冰冷的水,擦在脸上,让他精神一震,早期的困意烟消云散
收拾停当后,他推开木门
门外的冷风如同刀子一般刮来,让他一个激灵,赶紧缩回头,回屋加了一件旧棉袍在里面,这才重新走了出去
他租的这间小屋,是专供京官租住的廊房,虽然有些破旧,到了冬天更是苦不堪言
但胜在离着衙门近,租金也低廉
若是不想住这,要么就得自己去租民居,一年十余两银子的开销,实在有点高了
他宁愿把钱都省下来买些书纸笔墨
齐心孝搓了搓手,忍不住羡慕起礼部的同僚们
礼部有福气啊,弘治年间的林尚书带头集资,又捐了自己的十年俸禄,硬是修了三十多间免费的署舍,还都通了地暖,住起来再舒服不过了
可惜往后各朝,官是更贪了,这署舍却再也没人提了
齐心孝走出狭窄的巷口,外面顿时热闹起来
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喧嚣声,行人的说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京师清晨独有的市井烟火气
走不多远,便来到他常去的那家羊肉汤馆
作为一个南方人,他始终无法适应北方这干冷的秋冬,唯有这口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吃了五年,已经成了戒不掉的习惯
齐心孝踏入店内,一股夹杂着肉香和胡椒味的暖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扫了一眼店内
门口一桌,是几名不甚相熟的青袍小官
角落里,则孤零零地坐着一位同僚——翰林院的吴孔嘉
齐心孝的目光在吴孔嘉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移开
这位吴同僚,是过去阉党出了名的干将
如今虽然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