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龟玉毁于椟中(1/3)

    ……

    至于,第二个坏消息,则与东江镇有关

    平辽总兵官毛文龙,又上疏了

    紧随着不平五事疏后不久,他又追加了一封讨饷的奏疏

    奏疏里说,东江镇如今拖欠兵饷已达五六十万两之巨,将士困苦,军心不稳,急需朝廷拨付

    户部与内阁的批复意见也很快,言辞间满是无奈:东江镇军饷原定额为每年五十七万两,后已增至一百万两,国家财政实在无力全额接济建议朝廷下旨,号召辽东商贾输银助饷,所捐钱粮,可准抵积欠朝廷的商税

    这严格来说不算坏消息,欠饷而已嘛

    对现在还背着九边近千万债务的他,五十万不过洒洒水而已,实在不行他内帑还有一百三十万两,也可以顶一顶

    真正的坏消息,其实来自他彻夜奋战后的结果

    辽西、旅顺、登莱、天津之事,他算是大概明白了

    但唯独东江之事……

    他看不明白

    朱由检修长的手指,在堆积如山的奏疏间缓缓划过

    最终拈起几份来自东江的塘报

    荒谬

    太荒谬了

    奏报上,赫然是连篇累牍的“大捷”

    东江屡次上报大捷,其中多有斩获

    他让司礼监统计盘算了一下,仅就已找到的塘报之中,东江镇塘报上斩获的后金官兵,便已不下六万六千之数

    这还不算那些语焉不详的“斩获无算”

    后金总共才多少丁口?

    照这么个杀法,黄台吉恐怕早已是孤家寡人,辽东也该传檄而定了

    其中最令人啼笑皆非的,当属天启三年八月的那份“满浦、昌城之捷”

    朱由检至今记得,当他从故纸堆里翻出这份奏疏时,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精彩

    “职用兵不满一千,贼死两万余,马死三万余”

    他理解毛文龙的处境,也理解东江镇的难处

    没钱没粮,就练不出强军,就拿不到战功,于是就没钱没粮

    要跳出这个死循环,先编造战绩是最好的办法

    否则,偏居海外,孤悬一隅,若不上报些骇人听闻的“大捷”,又如何能从朝廷手中抠出真金白银的粮饷?

    可理解归理解,这般视君父为无知的做法,这般将国事当儿戏的态度,实在让他心寒

    军国大事,岂能建立在谎言之上?

    其次,是兵额不明

    东江镇的兵额一直起伏不定,一时说是十万,一时又成了十五万,过阵子又定为两万七千

    奉旨点阅人数的文官们,每次要做校阅,都恰好碰上奴情有警,不得不草草结束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究竟是点不出来,还是有人不愿意点校出来?

    朱由检非常理解吃空饷是明末军头的正常习俗,但你总不能连额兵都瞎报吧?

    除此以外,还有南兵冒饷、召商弊端、东江走私等一系列若有似无的问题

    而真正让朱由检感到深深寒意的,是关于年初后金那场“征朝之役”的奏报

    他的记忆绝不会出错

    黄台吉亲征,朝鲜被迫降金,东江镇在铁山、皮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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