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做不了海瑞,又何必做严嵩呢?(1/3)
“只是,不知这满朝公卿,究竟几人忧国,几人忧己?”
天子之言,字字诛心!
殿中“哗啦”一声,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臣等万死!”
朱由检对他们的请罪置若罔闻,只当做戏
他缓缓拿起了御案上的三本册子
“更可笑的是,你等所弹崔呈秀、周应秋等人,其中罪名累累,确有其实”
“但若论人数,恐怕还不如朕知道的多”
“朕手里有三份名册”
“其中一份……正是前日自缢的魏忠贤所书”
轰——!
此话一出,阶下群臣轰然炸开!
“什么?”
“三份阉党名单!?”
“除了魏逆,还有谁给了名单?”
“还能有谁,你看看为什么那两个人还活着!”
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混成一片
之前那些争先恐后弹劾的官员,部分人已是面如土色
朱由检冷眼看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这三份名单,互有出入,但重合之人,亦不在少数”
“其中,巨贪七人,中贪五十七人,其余两百余人,虽不及前面这些人,却也……无人不贪”
殿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鼓
阉党中人两股战战,但非阉党之人也是人心惶惶
谁知道那三本册子的尺度到底有多大?
谁又知道魏忠贤那狗贼临死之前到底有没有胡乱攀咬!
在这新君刚刚登基,清扫朝堂的节点上,就算说自己真的是被冤枉的,又哪里有用?
那三本薄薄的册子,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是催命的阎王簿
时已深秋,日出本就晚了些
此刻,第一缕晨光才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穿过文华殿高大的殿门,斜斜地射了进来
光束中,无数尘埃上下翻飞
御阶之上,年轻天子的面容笼罩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晦暗不明,让人看不真切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他看着阶下神色各异的臣子,对身旁的秉笔太监高时明,轻轻点了点头
“宣旨吧”
高时明躬身领命,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徐徐展开
他的声音并不尖利,反而带着一种沉稳的质感,在这死寂的文华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心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兵部尚书崔呈秀、吏部尚书周应秋、刑部尚书薛贞、兵部尚书管太常寺少卿事田吉、工部尚书视职方司事吴淳夫、左副都御史李夔龙、太常寺卿倪文焕……”
每念出一个名字,殿中百官的心就随之猛地一沉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更是面如死灰,身形摇摇欲坠
“……以上七人,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蠹国害民,罪大恶极!着即刻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讯,钦此!”
诏书念毕,殿中落针可闻
那“诏狱”二字,如同一道催命符,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就在锦衣卫的力士正要上前拿人之时,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臣,请自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崔呈秀竟是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此刻竟全无即将身陷囹圄的恐惧,反有一股说不出的决然
高时明不由看向朱由检
朱由检挥挥手,示意力士暂且退下
他倒想看看这旧时代的阉党文臣第一人,究竟想说些什么
崔呈秀走到殿中,对着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容禀,微臣绝无攀附魏逆之事”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文臣特有的顿挫
“先帝在时,倚厂臣若左右手,常言‘朕与厂臣’,恩宠之隆,古今罕有魏氏一门,封公封伯者,几不可胜数天下皆知,亲近厂臣,便是体贴圣意”
“臣与魏忠贤亲近,非为私交,实乃体国臣并非魏臣,乃先帝之臣!”
朱由检心中暗叹,这大明朝的官儿,果然没有省油的灯
只听崔呈秀继续朗声道
“先帝毕生之愿,唯三大殿之壮丽,与辽东之安宁”
“臣在工部,为三大殿工程,宵衣旰食,殚精竭虑,方保大工不滞,国库有余”
“后调任兵部,正是欲为圣上分忧,清扫辽东弊事,重振大明国威!”
“臣所作所为,上不负先帝托付,下不负朝廷俸禄,一心为公,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