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枫红(2/3)

同时对军务进行了一连串严厉的检阅和规定,连出兵上马的时辰都有规定,且法令严格,士兵有罪先斩队长,队长有罪先斩百夫,百夫有罪先斩校尉,校尉有罪则斩将,一个月内光唐家校尉级的军官便斩了三个

    马群一路狂奔,直奔斜对面三里外的粮库

    粮库已经得到了紧急传令,但三里距离,对于狂奔的马群来说,不过瞬息便至,粮库的兵力配置更多,但巡夜那一哨刚刚上了堡垒,就看见了前方滚滚的烟尘,粮库守库官大声喝令:“关紧大门,防止火攻!”

    但随即他就看见马群根本不减速,还是狂冲而来,然后,一匹匹撞死在厚实的生铁大门上!

    城上人操弓拿枪,却没有敌人,低头看着底下马群如滚滚黑潮,狂卷而来,以一往无前之势往城门上撞,砰砰之声不绝,瞬间骨断筋折,血肉一地

    守库管眼皮直抽搐——这都是战马啊!是寻了好的马种,一升升精粮一年又一年喂养出来的啊,每一匹都是骑兵的重要战备,每一匹都耗费大量精力喂养,从马驹到健马,花费都抵得上普通民户十年的吃用啊!

    这损失真的承担不起,眼看那些马身上已经没有火星,他大叫:“开门!开门!”

    生铁大门打开,马群狂冲而入

    粮库一向少灯火,黑黝黝的,马群冲向广场时,马腹下那十几人,抽出了火折子,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袋子里,袋子里都是一团一团浸透了液体被捻得很结实的小棉絮团,散发着一股猛火油的味道

    猛火油,也就是现今的石油

    马群冲上粮库中间的广场,唐家的粮库也十分讲究,有专门的防火防火设计,粮仓仓房大部分都以土壁隔开,这样即使燃起大火,也能将损失控制在有限范围内

    马群从各个粮仓仓房前驰过

    马腹下的人俯身,贴地,伸臂,拈出一个棉团,火折子一晃点燃,伸指一弹,那小棉团便从仓房门板之下的小缝隙里滚了进去

    门板和地面的缝隙已经很小,但是棉球更小

    棉球捻很紧,这样不易熄灭且能燃烧很长时间

    棉球一个个地滚入了仓房

    粮库的士兵都赶来合作着围追堵截,制服马匹,一片混乱

    十几个黑衣人趁乱跃出马腹之下,跳上屋檐,对着底下马群乱扔一气火折子,引得士兵们又一阵乱,分出一部分人来追击,那些黑衣人早已功成身退,潜入黑暗之中

    一间间的粮库之中,那些棉球在静静燃烧,点燃谷仓,再点燃那些干燥的粮食,还有布匹……

    不远处一座小山上

    燕绥拢着大氅,静静看着底下一片混乱的粮仓

    他眼底闪着微冷的光

    在这座小山稍远的另一个方向,也有一个山坡,因为隔着一条小河显得行路不便,但如果河上架起浮桥,那就能瞬间直冲入粮库之内

    现在山坡之上,密密麻麻,都是衣着黑衣黑甲的士兵他们的黑甲泛着沉厚的哑光,仔细看肩部都镂刻着“胜将”二字,只有川北高层才知道,这意味着这支军队,是唐家精锐的精锐,嫡系的嫡系,和小楼剑阵一样,是只有家主和少数高层才能驭使的最强军队,“胜将”二字,代表这一支军队,人人骁勇非常,可胜大将

    这支强军最前面,是断了一臂脸色苍白的唐孝成,重伤依旧没有回唐城,却等在了这里

    他不断地轻声咳嗽,慢慢地吃了一颗药丸,他身边的谋士一脸焦灼,欲言又止,唐孝成转头看他,笑道:“又想劝我了?”

    那谋士便低头道:“您既已知道这药不妥,便不能再吃了……”

    唐孝成摆摆手,出了一会神,道:“这便是燕绥的阳谋啊,先让我有病,再给我治病,治病的药最有效果,也无毒,却成瘾,好了这个,伤了那个,想要不吃,却欲罢不能……想想他定计的时候才十四岁,想想他筹谋多年任我们如何周密防备都没能抵住他的慢慢渗透,想想四大刺史中,易燕然易勒石都先后死于他手,季节心思最粗疏,想必也迟早入他算中,我就不寒而栗……此獠不除,何以安枕?此獠不除,我又何以能安心地走?”

    他指着底下粮仓,眼底也闪烁着冷光:“等了这许久,宁愿拿这整整一粮库的陈粮做赔,今日也一定要他燕绥,把命留在这里!”

    他又笑道:“羡之还说燕绥狡猾,很可能目标不是粮库现在看来,此人果然胆大,竟然想一次性毁了我的马场和粮库!”

    谋士小心地道:“公子的意思,是燕绥可能会对军备库……”

    唐孝成不以为然地摇头:“羡之就是太谨慎了些军备库生铁铸于地下,高墙垒于四野,禁水禁火,大军驻扎,日夜还有人监测地下,无论放火还是箭攻还是挖地道都别想得逞,便是朝廷大军来都束手无策,他燕绥才几个人,如何动得了我的军备!能以马场冲击粮库,已经算是他绝顶聪明了!”

    谋士有点担心地道:“只是看如今的情势,他竟然用马场的马冲击粮库,几乎没派什么人手,自己更不会亲自下场,这又如何能套住他……”

    唐孝成缓缓道:“他比我想象得还狡猾,但是无妨,我们运气比较好……本来还需要想别的法子诱他过来,现在,我们有更好的诱饵了……宜王燕绥,无心无情,便是父皇母妃,也未必放在心上,却唯有一处软肋,不可触及,你知道是谁吗?”

    那谋士便低头道:“天下皆知,宜王燕绥,钟情厨神文臻”

    唐孝成快意地笑起来

    “所以啊,他今晚,一定会下来的”

    ……

    唐城里,唐羡之看着文臻带着两个女子远走,目光微沉

    忽然有人匆匆而来,和他低声说了几句,唐羡之霍然长身而起,一边急声吩咐几句,一边飞快掠了出去

    ……

    粮库最大的一间仓房里,唐慕之静静地坐着,垂头看着好几个小小的火球,从门缝的缝隙里滚了进来

    她全身都已经被制住,连话也说不出,如果不是唐孝成令人给她喂了药,她连哨都吹不出来

    但是现在一枚全新的哨子塞在她嘴里

    小火球滚到了谷仓的边缘,立即便燃着了谷仓

    唐慕之静静看着那红蓝色的火焰一点一点,舔着了芦席编制的谷仓火头越来越大,映在她黝黑的眼眸里

    唐孝成的话响在耳侧

    “今晚燕绥一定会对粮仓下手,所用伎俩不过便是放火罢了所以请你去镇守粮仓,放心,爹说要给你生机,自然不会食言如果他不来,明日我便放了你;如果他真的来放火,你尽管自救便是粮库有狗,有马,都可以将你救出来不是吗?如果他搞得动静太大,你驭兽帮咱们家解决麻烦,那么你的罪一笔勾销,爹会把解碎玉内功的心法给你”

    唐慕之盯着那渐渐妖舞的火焰,听着外头人声鼎沸,群马奔腾之声,慢慢地咧嘴笑了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说真话

    想放就放,想杀就杀,来这么一出,哪里是指望她出力呢?不就是因为她的驭兽哨,传给了文臻吗?

    文臻被困在唐城,今晚和燕绥并没有通气,分头行事而燕绥并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回了川北,如果她为了自救,催动驭兽哨,指挥这群马掉头冲击仓房大门,救出自己,那么此刻在远处旁观的燕绥,一定会以为文臻被唐家掳来,正在自救

    哪怕心中疑惑,他也一定会忍不住亲自进入粮库接应

    自己那个爹,就等着这一刻了吧

    多好的唯一可以置燕绥于死地的机会啊

    唐慕之嘴角讥讽地撇了撇

    假冒文臻?

    她呸地一声

    唐慕之怔怔注视着那火焰越来越大,越过了谷仓的中段,虽然离她还有点远,但已经感觉到了灼热,她额头渗出汗来,在黑暗和火光中晶亮地闪着光

    仿佛还是十四岁初见他,正是深秋时节,德胜宫内红枫如火,她路过德胜宫,一时诧异何时宫内可以种树,一时惊叹这艳若云霞的美,一时又想起宫女们乱糟糟的传闻,说德胜宫的花草以人肉人血灌溉,所以才开得分外艳丽

    走近了一抬头,忽然看见那枫树细细树梢,竟然立了人

    只是那人一身红色斑斓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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