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一章 远山不语(1/3)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飘起一场牛毛细雨,天地如雾境白朦一片

    前方嶙峋参差的山廓隐约可见,青翠的峰峦在阴云笼罩的昏暗里愈加色彩黑浓,驰行半夜,过了这处山涧,便是凉城所在

    雪子耽撑着伞站在雨雾中,看着月玦背靠着一处石壁临溪而坐,从昨晚半夜大军驻扎在此歇息,他就一直坐在这里,望着身前泠泠作响激起洁白水花的山溪一动不动朦胧的雨雾如轻纱一样模糊了他的面容,雪子耽看不清晰他的神情,但却从能从他的静寂沉默中,隐约感受到他此刻的心境

    谈不上悲喜,只能勉强概括为空

    空空如也的空

    不知站了多久,雪子耽撑着伞,踩着清浅的山溪露出的石头走到对面,发现月玦的衣衫已被雨水浸得有些潮湿,轻透的月白色变得陈旧厚重

    俯首看去,月玦低敛的眼睫挂着细小的水珠,鬓边的墨发打湿了贴在脸上,衬得他的肌肤极致的雪白,白得不真实,就如晶莹的雪花一样,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破碎消失,白得……脆弱

    以前月玦身中恨无绝,脸色苍白如纸的时候常有,那时的他病态羸弱,甚至下一瞬就要永远闭上双眼陷入永久的长眠,可雪子耽却却从未在那时候的月玦身上看见过脆弱,他的身躯可以不堪一击,他墨黑平静的眼眸却总是透露着掌控一切的强大

    但是现在,有一种叫做脆弱的东西,就如这密密匝匝的雨丝一样笼罩在他身上,让他在这一刻看起来那么的孤独,又很可怜

    可怜?

    雪子耽觉得不可思议,他竟有朝一日会觉得月玦可怜?

    但不可笑的说,确实有些可怜

    雪子耽淡淡一哂,再看时,月玦已不再盯着身前的山溪出神,他抬头看过来,一双眼中也如下着细雨一样水意氤氲,如远山轻雾般空蒙迷离

    此时他的眼神也放得很空,甚至可以说是呆滞,平日里这双眼中或有的清透洞彻,或有的深浓复杂,或有的淡泊宁远,或有的计谋深沉,此刻全都散为空洞

    雪子耽胸口深处似被尖锐的东西一戳,眉峰忍不住蹙起来

    莫非杨暄的死对月玦而言打击太大,才让他如此一反常态?

    还是过于舍不得秦楼安,现在即将离开西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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