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八章 琼楼玉宇不胜寒(1/3)

    初春的阳光不似冬天的惨淡,亦不如盛夏的酷热难耐,舒暖温柔地透过朝霞撒下,宛如金色的薄纱,笼罩着复苏初发的生灵万物

    皇宫偏僻无人的宫巷,因毗邻天牢甚少有人行走,穿巷的风料峭微冷,照耀在这里的日光都带着萧瑟寒意

    秦楼安静静站立着,她周身沐浴在暖阳中,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的气息,整个人,好似都瑟缩在她脚下的一团阴暗灰冷的影子中

    九重天牢里,月玦的声音依旧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温润如水,轻柔地流淌过晦暗的空气,汩汩宣泄进她的耳朵里

    却似初融的河流,飘浮着碎冰一般冰冷彻骨

    秦楼安站在幽长寂寥的宫巷里,绿绾在她身后几丈远处,满目担忧地看着她

    绿绾不知道秦楼安在天牢里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只知道公主自天牢中逃离一般地冲出来,不许她跟着,也不许她靠近关心

    只一个人如同浮云一般,漫无目的地,毫无方向地在宫巷里穿梭最终,她为自己选择了这么一处荒僻无人的地方,停留下来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秦楼安定不会急匆匆地前往天牢,不会懊悔不已地去探望月玦,不会选择躲在梁柱后面偷听他与雪子耽的对话

    这样她就不会如此的痛苦与难受

    许是因为痛苦到了极致,难受到了极致,此时的秦楼安头脑格外的冷静清晰,月玦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楚地盘桓在她脑海里,甚至包括他说每一句话时的神情眼色,她都能细致地镌刻出来

    他想走了

    他要走了

    他要送走月瑾

    他甚至要带走雪子耽

    唯独,没有考虑她的去留,从头到尾都没有

    她知道此次她与她父皇的怀疑让他失望透顶,让他心生放手之意所有的杀伐流血,所有的阴谋诡计,全都与他无有干系他选择放他人的争来斗去于不管,放西风这个混乱不堪的局势于不顾

    可她没想到,他亦放她于不闻不问的地步

    大抵是她活该吧

    终究是她不配拥有他吧

    月玦的心,就宛如月宫中高峨的琼楼玉宇,瑰丽,清冷,却又有着远非寻常人可以忍受的孤寒

    她是想过他终有一日会离开西风,她亦不知花费了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慢慢地接受他的离去,又慢慢地说服自己与他同去同归

    然她这些所有的痛苦纠结与反复权衡,与月玦相比宛如是她自己作茧自缚,又自作多情

    他可以完全将她抛却脑外,笑意从容地,目光洒脱地,说他的去留取舍,皆由他一人说了算

    他为什么可以这样地…毫无不舍呢?

    对她为什么可以这样地…毫无眷恋呢?

    对他们之间的所有过往,他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地,无情割舍呢?

    秦楼安突然咧嘴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讥诮

    笑着笑着,她心里某个念头慢慢地发生逆转

    最近一段时间,近到事发之前的昨晚,她都心意坚决地愿意离开西风,愿意随月玦回到东景

    然现在,她不想了,她不愿意了,她不走了

    以前,她想不想随他去东景是一回事

    现在,他想不想带她去东景是另一回事

    既然他丝毫不在意她是否肯陪他去东去西,甚至连她对他所有的爱意欢喜都视作云烟,他挥一挥手就可随意拂去,那她为何还要痴痴追随?

    她承认,她喜欢月玦,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具体有多喜欢,她自己也不知道,大概这世间所有情深意切的辞句,都不能完全地表达描述

    然让她不再喜欢他会有多痛,如他一般洒脱地放下有多难,她只要略一想象,便能深刻领悟到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就如她中了剧毒,不解毒她会死,解毒却需要她把自己的皮肉剜开,用火烫锋利的匕首,在骨头上一寸一寸地,将毒一点一点地剔下来

    月玦就是她的毒

    放下他,甚至忘掉他,这很难

    但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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