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四章 天意使然(2/3)

的方寸小局?何不以这天下为棋,与我一同弈一场盛世大局?”

    月玦的声音依旧闲散漫然,然辞锋锐利如同一把犀利的剑,一下刺入雪子耽心里

    他摩挲着棋子沉默片刻,唇角浅浅勾起一抹不甚明显的凄笑

    “过了后日便是新岁,你能不能活着都尚且不定,又谈何以天下为棋与我弈大局?”

    棋局之上白子已是必败之局,月玦干脆弃子不下,站起身望着东边泛着烁烁金霞的天

    “雪子耽,天下这盘大局中我所埋下的子,并不会因我是生是死而改变只要你愿意接过我手中这盘棋,纵是我身死魂消,亦可推你登极人皇不说天下共主,亦可将东景纳入囊中”

    雪子耽看着背对他说话的人,晨曦给他身周镀了一圈夺目金边,太阳的光透过他曳在晨风里的雪衣乌发,跳跃照耀在他脸上,让他微微眯起眼

    这般狂傲至极的话,他说来却不觉可笑

    虽然他不知道月玦这些年来到底做了什么,然绝非散淡无为,更非在他师父手下苟且偷生

    只是他为何突然与他说这些?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果然是有条件,雪子耽抿了口茶淡然一笑

    虽然他说可助他登极人皇坐拥天下,乃可信之事,然这些对他来说,却一文不值,他不需要

    月玦侧过身,无暇的侧脸被太阳的金光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他顿了顿后看向坐着的雪子耽

    “公主心志坚定顽强且聪慧通透,然面对情爱之事,却是有些脆弱,这亦是她用情深厚所致”

    月玦声色兀然变得迟滞,看向隔在流光院与凤栖院的黛瓦白墙,他的目光变得空远暗淡

    “我现下最悔之事,便是悔恨自己不够隐忍,将对她的心意从阴暗逼仄的心底挖出来呈给她,让她对我倚之甚重,爱之切深而无法自拔若是我死了....”

    雪子耽已察觉到他想说什么,“休要自作多情讲你的条件,我可自始至终都未同意接手你的棋局我对坐拥天下登极人皇没有半点兴趣,更不会同意替你接手照顾她,我与她之间没有情爱”

    月玦低声笑了笑,走过来重新坐下,略略审视雪子耽一眼

    “既然被你看透,那我亦不必遮遮掩掩若是我死了,不求你待她如何的好,只希望你这个做师兄的,能陪伴她宽慰她些许”

    月玦说着给雪子耽斟了盏茶,递上去,声音掺在茶香里,氤氲着萦绕不去的苦涩

    “你放心,她是通透之人,伤心一阵就好了,她会渐渐淡忘我,你亦不必宽慰她太久”

    雪子耽扫了眼垂敛着双目声色迟缓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落如此低沉,整个人如同淹没在戚痛之中,无能为力,挣扎不出

    雪子耽不置一言,亦不接他茶,并非是他不愿帮他,而是他知道他根本帮不了

    月玦便是月玦,生亦是他,死亦是他,无人可替他纵他可代他陪伴她宽慰她,亦终不是他

    二人僵持了片刻,月玦将茶盏放在他手边石桌上,“你即是不愿意,我亦不强迫你”

    雪子耽看着盏中微微荡着的清亮茶水,声色迟缓地小声喃喃

    “我可以替你去找血灵芝...或者你若能再坚持些许时日...”

    血灵芝尚在他手中时,他曾将其养活于乌木之上虽被秦楼安掰下,然却留下些许细小芝种

    或许可繁育出新的血灵芝

    只怕他等待不起

    “你莫要觉得我必死无疑,亦无需提前替我哀戚适才我那么说,乃是最坏之结局如今还未到如此糟糕的地步,尚有活命之机如若不然,我又何需与你说要同你同弈大局?”

    月玦顿了顿后,看了眼出神的雪子耽,思及先前他眼与她并无情爱之事,低声说道:“没想到你竟也懂世间情爱,虽不知这与你而言是幸事还是不幸,然终究...你倒还是个人”

    雪子耽闻言,剑眉微错

    他见适才还满面戚伤的月玦,已不知何时恢复先前清冷疏离的模样,眉宇间又俱是一贯的从容自信,对他的言语,亦是一向犀利锋锐

    何为他倒还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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