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七节 游说(2)(1/3)
晁错要上台?
最担心的自然莫过于儒家
这两年,儒法之间的对立情绪已经越发高涨了
法家的巨头们揪着儒家的‘直躬案’和‘三北案’,穷追不舍,意图在道统上否定儒家的‘道’
儒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挖出秦代的法家的黑材料,狂黑不止
几乎将法家打扮成为了秦亡的罪魁祸首
两者之间在思想层面的交锋是如此激烈,以至于,儒法两派的士子,现在已经可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了
儒生,必戴儒冠,穿儒服
而法家士子,自诩拂士,头戴的是獬豸帽,身穿的是绛衣,这种绛衣是深黑色的常服,以白线镶边,是从过去的典狱官和刑名官吏的常服基础上改进而来,所以法家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制服党
而儒法对立至斯,两者的合作基础,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竞争和对抗
“独错不可以为相!”坐在自己家的院子之中,品茗着来自齐国历山出产的顶级茶叶,董仲舒脸上带着些许的怒意
他修养素来很好,但,晁错将成为丞相的消息,还是让他无法安奈内心的愤怒和恐惧以及嫉妒
明眼人都知道,晁错一旦入主丞相府,对儒家来说,就是一个灾难!
抛开晁错的法家背景不谈,单纯以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来说,他要上台了,第一个要怼的,恐怕就是齐鲁吴楚地区的儒家学苑
他甚至都不需要表态,只需要卡一下儒家各个学苑每年的补贴款,随便找个借口理由拖上几个月,或者干脆扣着不发
那儒家各大学苑立刻就要陷入财政危机
特别是他董仲舒的广川学苑,一旦没有了每年朝廷和天子的补贴款
那现在盛极一时的广川学苑,立刻就要陷入危机之中
更何况,丞相能打的牌还有很多很多
尤其是,丞相手里掌握的考绩评价大权,简直就是杀手锏
董仲舒觉得,若自己做到了丞相之位上,也肯定会拿着丞相的权力,为难和刁娜法家出身的官员
至于借口?不要太多了
譬如,某人上计考核,按照制度,本该升迁
这个时候,自己只要说一句‘xx是个好官,xx县百姓离不开他呀……’
这个对象不就要被按在该地了?
汉家县令一般四年一动,换句话说,四年按一次就可以了
而一个人能有几个四年?
特别是,儒家的士子,普遍存在动手能力不足和眼高手低的毛病
出人才和能吏的几率,本来就远远小于其他学派
换句话说,晁错做了丞相,压根不需要费太大力气,压住那几个特定的对象就可以了
只要按住了这些儒家的顶级精英和人才的升迁之路,那,儒家永远也不要想在政坛上取得什么地位
永远只能当一个在野派,只能做一个名义上的第一大学派
“董子言重了啊,言重了啊……”坐在董仲舒对面的,却是一个头戴着獬豸帽,穿着一席两千石官服的老翁,这老翁正是当今法家学派在理论界和思想界的扛把子,晁错的授业恩师,两千石博士张恢
这两年,儒法虽然辩论不休,下面的年轻人,更是势同水火
但,高层的学者们的关系,却并未破裂
张恢经常会来董仲舒这里蹭饭,而董仲舒而时常会去张恢家里坐一坐
这倒不是两人臭味相投,相见恨晚
实在是儒法两派,虽然都觉得对方是个混账,但回过头来仔细想一想,却都还存着将对方收入自己后、宫,做个小妾的希望
毕竟,大家都不傻
儒法联手的威力有多强,不需要去考虑
不管是用外法内儒,还是儒皮法骨之策,两派携手,足以让黄老派、墨家和杂家,统统都跪下来唱征服
甚至足以垄断法律、道德和思想的最终解释权
可惜……
未央宫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
无论是董仲舒,还是张恢,都深深的明白,当年石渠阁之会前,自己收到了一些什么讯号?
当今天子在当时,已经发出了明确而强烈的信号——儒法合流?不可以!
儒法只能竞争!
而这位天子的意志,是不容任何人违背的
谁违背,谁就要吞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