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窃国(万字大章)(2/3)
到禀报,帐中那站在众将中央的文士,这才有了动作
那文士先是淡然一笑,随后往前走了数步,走到了首座台阶的前方,他的举动也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那文士转过身,面对着帐中并州军众将,目光从左至右,最后停留在了张杨的身上
张扬看着那文士,面色未改,眉宇间仍有怀疑之色
“丁使君遇难消息传来不久,绣衣使者便赶来接收并州军,凶手是谁,应当不言而喻了吧?”
那文士面色平和,之前的笑容早已是被其收住
“我家主公虽然与丁使君算是对手,但是也决计不会做出这种小人行径”
“朝堂之争,不过公事之争,丁使君提出的一些谏言,我家主公也没有相争,甚至还助丁使君谏言通过”
“我说话的真伪,张从事想必最为清楚”
那文士顿了一顿,向一旁的张杨看了一眼,众人也是一并向着张扬看去
张杨是丁原亲信,自然也知道更多
张杨看到众人目光投来,并没有直接答复,而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在政事的方面,丁原对董卓实则还是赞许有佳,说其识大体
也没有因为成为了司空便随便举荐他人,新任冀州牧韩馥和董卓并没有什么牵连,但是董卓却举荐其冀州牧
而很多公事处理,董卓也都是较为客观,不过对于兵权倒是一直没有放松
众人见张扬点头,心中对董卓的怀疑也消除一些
“那绣衣使者想要来接管我并州军,李校尉难道不也是吗?使君遇难,是你家主公最为得利,现在情况不明,但也并非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名并州军的军将,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的意见,便是应当彻查,查明元凶”
站在并州军一众军将身前的那文士不是别人,正是董卓的首席谋士李儒
李儒听到质问,却是神色不改分毫
他看着那反对军将,冷哼了一声
“彻查?如果帐中的人都同意彻查,你们就尽管去彻查,最好期许那绣衣使者允许你们进入城中”
李儒冷笑道
“我出城的时候,绣衣使者早就已经包围了丁使君的宅邸,只怕等到你们白日再去洛阳城的时候,绣衣使者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到时候,是非黑白还不是蹇硕一个命令的事情,根本不用猜测,到时候绣衣使者如果说查明了凶手,必然会是我家主公”
李儒再度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那并州军的军将,嗤笑道
“到时候,让你们并州军和我们消耗,他蹇硕坐在宫廷之中观两虎相斗,岂不闻苏代所述,鹬蚌争夺,两者不肯让,后鹬蚌同死,而渔夫得其利!?”
李儒冷声道
“丁使君遇难,蹇硕下一个将要除掉的人,就是我家主公,若是我家主公也被除去,天子年幼,他蹇硕一人便独揽大权!”
李儒俯下身,面色陡然一厉,沉声质问道
“丁使君身死,明显是蹇硕得益最大,你却偏偏说是我家主公,你到底是何居心!”
“莫非……”
李儒语气陡然一厉,重新直起了身躯,向后退了一步,指着那坐着的武将,厉声道
“你是绣衣使者的暗探?!”
中军大帐之中,气氛顿时一滞,变得压抑了起来
大部分军将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那人的身上
绣衣使者横行京城,天下分布,其耳目、暗探众多,这并非是什么机密
此前何进谋诛宦官,与袁绍、曹操等人合谋
皇帝大行,何进奉诏进宫之时,三营西园禁军就在宫城之外,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必然是何进取胜
但是实际上却并非是如此,西园禁军三营同时发生了叛乱
这也使得何进功亏一篑,这都是绣衣使者安插的暗探引动
此刻听到李儒的质问,帐内的一众并州军军将也是在心中,对那名一开始出言的军将生出了一丝怀疑
李儒看到众人目光露出了些许的怀疑,趁热打铁道
“并州军一直以来驻扎于河内郡,河内郡和洛阳不过相隔一河,若是说军中没有绣衣使者的暗探,恐怕没有人会蠢到相信”
绣衣使者无孔不入,并州军中有其安插的暗探,这并非是不可能,而是极有可能,甚至可以说是必定会有
正如李儒所说,没有人会蠢到会相信绣衣使者不会在并州军安插暗探
而且这一切也这并非是没有前车之鉴
听到李儒的言语,众人目光之中的疑惑不由的又多了数分,就是张杨也有些许的动摇
李儒说的确实有道理
并州军起家之中,离不开朝廷的帮助
也正因此,绣衣使者想要安插探子进入并州军,并非是什么极为困难之事
甚至更容易安插暗探,那些暗探更容易便可占据高位
李儒的目光十分敏锐,他很明显的看到了那军将脸上稍纵即逝的慌张
“张从事”
李儒双手作揖,对张扬先行了一礼,而后言道
“我建议可以先查此人,此人必定和绣衣使者脱不了干系!”
“李儒!”
那军将怒不可遏,猛然站起了身上,猛地一下,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哼!”
李儒面色丝毫不改,彷佛那明晃晃的刀刃,是不存在一般,鄙夷的说道
“我久在边郡,虽是文官,并未上过几次战场,但你真以为我李儒无胆?!”
那军将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其实李儒猜测的并不假,他确实是绣衣使者中人,一早便被安插进入了并州军之中
此前他出言反驳,便是想要让众人不要相信李儒的言语
他是绣衣使者,知道更多的内幕,知道董卓的狼子野心
三公之位、司隶校尉、假节、河南尹、这些是董卓帮助蹇硕的条件
只从这些职位,便可以看出董卓的图谋不小
此时李儒和他的距离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他真的有心杀了李儒
他可以用愤怒来掩饰他的行为,而只要杀了李儒
那么董卓必然也容不下并州军,这等于是斩断了并州军的退路
并州军和董卓交恶,也再无退路,不可能和董卓合兵一处
一切的事态都将对他们更为有利
那军将眼眸之中杀意暴涨,毫不犹豫的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环首刀向着李儒急劈而去!
“噗!”
刀剑入肉声乍然响起
鲜血飞溅,映红了中军大帐的帐帘
帐外一众守卫的军卒见到大帐之中的异动,皆是涌入了大帐之中
大帐之中,一名身穿着戎装的军将跪在地上,捂着断臂,半跪在地上
此时已有两名将校站在了那军将的左右两侧,拔出了环首刀架住了他的脖颈
剧痛使得他脸上的青筋鼓起,但他却强忍着剧痛没有哀嚎一声,而是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盯视着站在他身前的不远的李儒
在李儒和他之间,站着一名罩着绛红色战袍的军将
那军将一脸的冷意,握持着冷森森的环首刀站立于中央
鲜血顺着他手中的环首刀缓缓流淌而下
那军将举起环首刀,用手肘逝去了环首刀上的鲜血
“丁使君遇难,但是我张扬还没有死,我并州军的规矩也还在”
张扬抬起头,环视着大帐之中的一众并州军将校,声音冷冽犹如从九泉之下传出一般
“这里还有谁不服,想要挑战我并州军的军律,不妨一并站出来!”
张扬一手执刀,同时一双锐利鹰目扫视着帐中的一众将校
被张扬目光扫过的一众并州军将校,皆是心中一颤
“压下去,别让此人死了”
张扬眼眸之中的杀意微微消散,对着那军将身后的将校吩咐道
他心中已经认定此人就是绣衣使者
若是李儒死在帐中,那么他们和董卓真的就生出了难以化开的仇怨
得益的确实是蹇硕,真让蹇硕掌控了国家大权,张扬很清楚,他们这一众丁原的嫡系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李儒拱手道:“多谢张从事解围”
这一点小场面,自然是不可能吓到李儒
张扬看到面色如常的李儒,心中也不由暗赞了一声
有勇气的人,在军中向来尊崇勇者,张扬对李儒的观感也不由自主的稍缓了一些
李儒双目微眯,张扬此时已经是立下威信,想必不久之后便能掌握并州军
不过唯一好的一点,张扬只是武猛从事,地位比起丁原来说,还是低微了不少,不足以支持他长久下去
“原本应是史侯继位,现今天子却是董候,继位之日,大将军莫名被杀,诸位但凡只要知道一点内幕,都知道是那蹇硕的手段!”
溅在李儒的身上的鲜血完全没有影响到李儒半分,李儒站在大帐的中央依旧侃侃而谈
李儒将一只手背负在后,沉声道
“蹇硕其人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野心甚大,废长而立幼恐也是其计谋”
“如今天子年幼,不过九岁,丁使君遇难,若是再让其除掉我家主公,大权将会被其独揽”
“届时,蹇硕内掌绣衣使者,外掌天下强兵,内外权柄将皆为其所控,其势必将远甚于十常侍!”
李儒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冷了下来
“天下权柄皆系于其身,总领皇威,掌控兵要,龙骧而虎步,无人可制,必为天下大祸!”
“蹇硕掌握天下之权,虽为宦官,不能效仿王莽旧事篡汉而立,但是天子年幼,被困深宫,必然如同傀儡一般”
李儒越是言语,众人越是心惊
张扬的心情也是越发的沉重,李儒说的没有半分的错误
若是蹇硕掌控了现在并州军和董卓西凉军,那么有绣衣使者,确实是掌握了天下的权柄
“届时,顺其意则生,逆其心则死!”
李儒语气陡然一厉,神色也是略显阴鸷
“为今之计,只有并州军与我军结为联盟,共同进退,方可有回转之余地”
李儒微微昂头,言道
“除吾主外,放眼天下,再无一人可阻蹇硕,一旦其形成大势,万事皆亡”
“请张从事能够慎重考虑,司空从来不会薄待有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