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节(1/3)

    他见剑书回来,随口问:“人回来了吗?”

    剑书一下屈膝半跪:“宁二姑娘因下雨回来得早一些,车驾在城门口,正好撞见张大人,她……都怪属下等办事不力!”

    他垂着头不敢抬起

    甚至连确切的话都不敢说

    谢危唇边的弧度有片刻的凝滞,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地消了下去,像是一页放进水里的彩画,缓缓褪去颜色,成了一片格外平静,又格外叫人害怕的黑白

    竟没有责怪他们

    视线停在那根犹自轻颤的弦上,他轻声问:“宁二找他去了,是不是?”

    剑书只觉前所未有地压抑:“先生……”

    仿佛有一股锥心之痛直直打进来,谢危搭在琴身的手指渐渐暗紧,到底是没有忍住那一股深埋的戾气,垂眸间,抄了那张琴便砸在桌角

    哗啦一声响

    琴散了,弦断了

    他只寂然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

    修长的手指垂在身侧,一缕鲜血顺着被断木划破的口子蜿蜒滴落

    窗外是潇潇雨骤

    第239章厌世

    天色已暮,提前备下的姜汤已经凉了

    姜雪宁却仍旧未归

    燕临那边派人来请他前去商议下一步的动向,谢危便搭垂着眼帘,捡了一方雪白的巾帕将手指上的血迹擦去,淡淡道:“我随后便来”

    他放下了巾帕,让人将屋内的狼藉收拾了,又吩咐后厨将姜汤温着,便从屋内出去

    去议事的前厅正好要从姜雪宁那院落旁经过

    他竟然在道中遇见了沈芷衣

    这位昔日的帝国公主,已经不爱着旧日宫装,只一袭深红夹白的广袖留仙裙,看方向是才从姜雪宁院落那边过来,但似乎没有见到人,眉头轻轻蹙着,神情并不是十分轻松模样

    她眼角有着淡淡一道疤

    那是二十余年前天教并平南王一党叛逆攻破京城时,在她面颊上留下的伤痕当初在宫中时,总十分在意女子容貌的娇美,以至于她对这一道疤痕耿耿于怀;如今历经过千里和亲,边塞风沙,辗转又成傀儡,对外表的皮相反倒并不在意了,是以连点遮掩的妆容都不曾点上,倒多了一点坦荡面对真实的模样

    因为有些事,视而不见,粉饰太平,只不过是掩耳盗铃,欺瞒自己罢了,该在那里的并不因为虚伪的矫饰而改变

    下午时候她见过了张遮,本是心绪翻涌,这偌大的府邸中人虽然多,可也想不到别的能说话的人,是以枯坐了一个多时辰后,还是决定拉起找姜雪宁

    只是不巧,她竟不在

    转过回廊没两步,沈芷衣抬头就看见谢危这一时,两人的脚步都奇异地停下了,周遭暮雨尚未停歇,空气里却忽然弥漫着一股凝滞

    有些事,不必对旁人道,他们之间是一清二楚的

    什么勤王之师,什么公主懿旨,什么恭奉殿下还朝……

    统统都是没有的事!

    沈芷衣既没有下过任何懿旨,也没有说过想要还朝,一切只不过是幕后一只大手在操纵全局,将她作为了一只摆上台面的傀儡,以为他们要做的种种事情寻找一个合适而正当的理由,让这一切可以名正言顺、冠冕堂皇地继续下去

    而所谓尊贵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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