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节(1/3)
不久后,谢先生的信就来了
更后来,所谓的“任氏盐场”的襄助也来了
天高路远,那些信函要好些时日才送到一封
可在黄州那数着时辰熬过去的日子里,却像是凛冬里煮热的一壶烈酒,让人咬牙维持着那微末的希望,直到它在贫瘠的土里往深处长去,慢慢扎稳了根甚至无视风雪雷雨侵袭的逆境,渐渐发芽,散枝,像是石缝里的松柏一样,有一种格外强劲坚忍的力量
他没有在绝望里滚打
每一天都满怀着对后一天的希望
到今天,她终于来了
天知道他在接到她要与谢危一道来的消息时,有多开心
甚至早两日就在盼望
连料理军务,都有了少见的晃神
直到此刻看见她
那满怀的期盼才全然地落了地,化作一种脉脉的熨帖,又使他全然克制不住高兴,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之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少年到底是长大了
眼角余光瞥见周遭兵士诧异的注视时,虽然所作所为全出于真心,可毕竟不是当年纵性胡闹的时候了,不由面上一红,咳嗽一声,把人放了开
于是,终于看见车内注视他们已久的谢危
这一刻有些安静
燕临这时候才发现,姜雪宁方才就是从这架马车里出来的,两人是同乘一车而来心底便忽然感觉到了几分异样,然而值此非常之时,也并未深想
停得片刻,他注视对方,倒是敛了方才的孟浪,整肃地躬身行礼:“见过谢先生”
谢危淡淡搭下眼帘,道:“先入城吧”
燕临也知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便答一声“是”,使一队兵士护送车驾,在前方开道,一路往城中去他人骑在高高的马上,还问姜雪宁要不要骑马
姜雪宁也是心大
自打谢危接了圣旨后,一路都在马车上,昼夜疾驰往忻州来,骨头都要散架了不说,总闷在车里也没什么出来喘气的机会
骤然到得这风物迥异之地,不免起了玩心
她自是一口答应,小心翻身骑上一名兵士牵过来的小马,跟在燕临的马旁边,一道入了城
谢危只在车里看着,也不去拦她
忻州城不大,城中建筑也不比京城的繁华,江南的精致,处处透出一种粗犷,墙壁都比较厚,看着十分结实
城内走的兵倒比普通老百姓还多
只是观周遭百姓模样,倒似见得多了,半点没有不适之感,照旧摆摊的摆摊,叫卖的叫卖
这种地方,风水不那么养人
本地姑娘的皮肤大多粗糙
姜雪宁这样京城繁华地养出来的姑娘,又浸了两年江南的婉约,实在是水灵灵娇艳逼人,还夹在一堆皮糙肉厚的兵士之中,骑在马上,所过之处瞧见她的人无不惊艳,甚至有那不懂事的小孩儿手里举着馍,追在后头喊“仙女姐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燕临便像是当年刚带她到京城各处去玩时候那样,一一指着路边的东西同她讲,只是嗓音听着比当初厚了一些,也不再完全是贵公子一般的无忧无虑
他见过了沉浮,明晰了世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