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3/3)
都暗下来时,大约是知道她回答不了,便没有再问,而是小心地将那张琴放到了一个妥帖不受风雨的角落,才走到一旁去,拾柴生火
火堆燃了起来
周遭的温度也渐渐上来,并不很炽烈的火光在浓稠如墨的黑夜里浸染开,照着她抱着那兔子不松手的身影,摇晃着投在地上
谢危站到了她面前来
他高出他许多
旁边火堆的光映在他的面上,因轮廓的深浅而有了不同的明暗,一双幽沉的瞳孔里聚拢了光华,只向着她伸出手,要接过那兔子去
姜雪宁下意识抱得紧了一些,抬起头来望着他道:“我们、我们要不吃别的吧,我、我再去打个别的东西来……”
谢危沉默地注视她:“那下一个你舍得吃吗?”
她站在那里怔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谢危的手还是伸了过来
她用力地抱着那只兔子,不想给他可大约是她太用力了,弄疼了那只兔子,它竟然在她手背上咬了一口,疼得她一下就把它放开了
它窜到了谢危的手里
他竟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了一柄紧紧绑在腕上的短刀
那时候姜雪宁才知道,这人身上带了刀
现在想想,一个什么病弱的远房表少爷,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随身带什么刀呢?但凡身上藏着刀的,都是走在那最凶险的道上,随时备着出什么意外的
可那时她还傻,不知深想
谢危抓紧了那只兔子,按在旁边的石头上,便要动刀
但她站在旁边发抖
大约是红了眼吧
谢危看见,手上动作便是一停,过了有一会儿,他终于还是一句话没说,拎着那只兔子走远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方才还活蹦乱跳的蠢兔子已经被剥了皮毛,清理掉了内脏,穿在削尖的树枝上,被他轻轻架在了火上
这人甚至还找了些野生的树叶香料撒上
姜雪宁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火堆旁,埋头咬着自己的袖子,才没掉眼泪
谢危烤好了那兔子,掰了个兔腿递给她
她一看,那兔腿表皮金黄,还渗出被热火烤出的油脂,沾着些不知名的香料,撕开的那部分细肉一条条的,终于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到哽咽,哭到打嗝,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谢危也奈她无何
伸出去的兔腿没人接,与她又不太熟,更不知如何劝,便只好又把手收了回去,自己在旁边面无波澜地吃起来
吃了一小半,看她还在哭
他便停了下来,又看她片刻,打怀里摸出一方干净的巾帕,打开来放到了她旁边
那里面是不多的几瓣桃片糕
只是不多,揣在怀里,包入手帕,还压得碎了许多,看着并不很好
谢危对她道:“吃不下便吃这个吧”
姜雪宁终究还是饿的
她也知道那兔子得吃,可一想到它方才乖乖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便不想吃,也不敢吃虽然之前处处看不惯这个远房来的病秧子亲戚,可她还是把那方手帕拾了起来,拿起里面的桃片糕来吃
那可真是她两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糕点
甜甜的,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