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节(1/3)

    谢危忽地无言

    姜雪宁却打起精神来,一副没事儿的模样,顺手便把那本医书放到一旁去了,问他:“先生今日要考校指法吗,还弹《彩云追月》?”

    谢危看着她,“嗯”了一声,道:“会了?”

    姜雪宁也不说话,只将琴桌上这张琴摆正了

    她这几日来并未懈怠

    往日不弹琴是因为谢危说她心不静,不让她碰;但她其实向来知道,在谢危手底下学东西,是不能蒙混过关的,更不该心存侥幸,只因这人对什么事情都很较真

    此刻她便什么也不想,径直抚弦,弹了开指曲

    又是这样的冬日午后

    因谢危今日来并无人提前告知,这偏殿之中的炭盆刚烧上还不大暖,窗扇开着一半,便显出几分寂寂的冷来有风吹进来,带着些寒意的天光被风裹着落在他苍青道袍的袍角,谢危就立在那书案前,中间隔了一段距离,看姜雪宁抚琴

    心难静是真的

    可静下来确是可造之材

    少女眼角泪痕未干,面上红粉乱染,一双潋滟的眸子自然地低垂下来,浓长的眼睫将其轻盖,是一种往日不曾为人见的认真

    五指纤长,最适弄弦

    宫商角徵羽,调调皆准,音音皆合,看指法听衔接虽还有些生涩粗浅,可大面上的样子是有了,也褪去了往日在奉宸殿中学琴时的笨拙

    流泻的琴音从震颤的琴弦上荡出

    片殿内一时阒无人声

    待得那琴音袅袅将尽时,谢危身形才动了动,缓缓点了头:“这些日倒的确没有荒废,粗粗有个样子了来这偏殿终不是为了睡觉,算是可喜”

    这是在调侃她上回在他抚琴时睡着的事

    姜雪宁张口便道:“那是例外”

    可才为自己辩解完,话音方落,腹内饥饿之感便自然地涌了上来,化作“咕咕”地一声轻鸣,若人多声杂时倒也罢了,偏偏此时的殿中唯她与谢危二人,静得连针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听见,这原本轻微的响声都晴日雷鸣一样明显

    姜雪宁:“……”

    谢危:“……”

    四目相对,一者尴尬脸红恨不能挖个坑往地里钻,一者却是静默打量显然也未料到,甚至带了一点好笑

    谢危抬了一根手指,轻轻压住自己的薄唇,还是没忍住笑,道:“的确是例外怎么着上回是觉不够,这回是没吃饱知道的都说你在宫中颇受长公主的喜爱宠信,不知道的见了你这缺觉少食的模样,怕还以为你到宫里受刑坐牢来了”

    姓谢的说话有时候也挺损

    姜雪宁暗暗咬了牙,看着他不说话

    谢危便问:“没吃?”

    姜雪宁闷闷地“嗯”了一声:“上午看书忘了时辰,一没留神睡过去了,便忘了吃”

    宫里可不是家里,御膳房不等人的

    谢危难得又想笑

    若按着他往日的脾性,是懒得搭理这样的小事的有俗话说得好,饱食易困,为学之人最好是有三分饥饿感在身方能保持清醒,凝神用功

    也就是说,饿着正好

    不过宁二是来学琴,方才弹得也不错,该是用了心的,且这样年纪的小姑娘正长个儿,他便发了慈悲,把书案一角上那放着的食盒打开

    里头顶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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