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旧案重提(3/3)

 “他把一份写好的东西放到父皇案上。父皇看了一遍,拿起笔,在最后落了款。盖了玺。从头到尾,没改一个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朕记得赵承业走的时候,跟父皇说了一句话。他说,'陛下英明,此事宜速决,迟则生变。'父皇点了点头。赵承业退出去,经过廊柱的时候,朕缩在柱子后面,大气不敢出。他的袍角从朕眼前扫过去。”

    “朕那时候还小,不懂那是什么。后来长大了,懂了。可懂了又能怎样?”

    赵珩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父皇在,朕是太子,说不上话。朕说了,父皇会怎么想?会觉得太子在挑战他的决定。赵承业会怎么想?会觉得太子盯上了他。朕一个几岁的孩子,拿什么跟镇北王斗?”

    他吸了口气。

    “所以朕忍了。一忍就是二十年。”

    “现在父皇不在了,朕坐上了这把椅子。朕还能坐视不理吗?”

    “朕的皇后!”

    赵珩一掌拍在案面上,

    “因为苏明哲案,落下心头疼的毛病。太医说是郁结在胸,日久成疾。几岁的孩子,有什么想不开的?她想不开的是满门的血,是连一个替她亲人喊冤的人都没有。”

    徐文彦的眼角湿了。

    他想说些什么。他想说陛下您冷静些。他想说有些事翻出来不一定是好事。但他的嘴巴张不开。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苏明哲那件事,确实有问题。

    二十年前他就觉得不对。三百七十万两的亏空,牵扯的衙门十几个,经手的官员上百人。一个四品御史,就算他有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一个人把这些银子全吞了。

    更蹊跷的是,案子审了不到三个月就结了。

    三个月,查清楚三百七十万两的去向?

    他在朝廷干了半辈子,知道查这种账需要多久。

    可三个月就定了罪,下了刀。

    快得不正常。

    “现在赵承业反了,案子封了,人死了,证据散了。”赵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谁还记得苏明哲?”

    “朕记得!”

    徐文彦怔在原地。

    赵珩看着他,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老师,朕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冲动。”

    他坐回椅子上,把散落在案面上的东西一样样归置好,圣旨底稿卷起来,信纸折好,茶盏扶正。

    “朕等了二十年。从八岁等到二十八岁,从太子等到天子。朕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他把那页林川的信重新折好,放回案上。

    “赵承业递了降书,六皇子要回京。他以为他低了头,朕就会放过他。他以为交了人、认了错,这事儿就翻篇了。”

    赵珩靠着椅背,一字一句。

    “做他妈的春秋大梦。”

    徐文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句脏话,从语气到情绪,竟是跟林川如出一辙。